人都死了一天了，都了，纪氏却还捧着哭个不住，就是这双手把她从小楼里接来，就是这双手为着她安排衣，就是这双手给她料理嫁妆。

老太太一向同她叹，儿女缘份薄些也是无奈，可她后事竟办成这样，纪氏怎么不恨，心里一个挨一个的骂一回，猛一气儿，了帕抹掉泪，回便：“怎么没人来抬灵？外连个供茶烧纸的也没有，可派了人去请姑念经？孝幡都不立起来，门联都没贴上，赶大嫂一病，家里连个会张的都没有了。”

她清楚的很，斜她一笑一声来：“二嫂这话说的，难不成老太太的丧事，还得老太太自个儿安排好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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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氏脸上赔笑：“到底是老太太教养来的，妹妹一来，咱们可不就摸着门。”她说得这话，便是想着纪氏能在后分家的时候替自家这一房说两句话，她再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那也是她们二房的人。

夏氏一脸的尴尬，她才扯了嘴角要笑，纪氏已经越过她去，伸手就揭了老太太脸上的白布，见她确是一脸安详，又手阖拢了摆在前，哪里还能忍得住，伏在榻上放声悲哭，还伸手去握她的手。

纪氏气的肝疼，她冷冷看得夏氏小胡氏，知那几个怕是听见黄氏曾氏病了，也都赶“抱病”，派了孙媳妇来盯着，是怕有人动老太太的东西。

纪氏一气，也不再搭理夏氏小胡氏两个，知她们此时定不肯走，索光明正大的叫了纪老太太边的嬷嬷来：“叫门去请贴白纸，把门联儿盖上，府里各有挂彩挂红的全都撤来，里里外外的门帘儿俱都换过，拆了大堂的隔扇起堂灵，屋里是谁收拾的，把老太太的褥拿一了来铺在板上，先生来过没有，罢了，赶去请。”

这年节里哪儿能请得着裁，帷幕帐幔桌围还有各房里的裙衫，如今不过撤得红，还得换上白布的，小厮丫也得穿上白衣，纪氏是带两百两银来

她此时也猜度着黄氏是不是真病，可这事儿竟无人来，心里着实窝着火气，夏氏不张，小胡氏又哂哂的，没人接这个茬，黄氏都病了，这些东西难不得破费银，公中是拿多少钱来办丧事，前那些个男人们可还没争个结果来呢。

纪氏冷笑一声：“可不是，也只老太太教养过，别家竟没这些个规矩。”她说得这一句，可不是打着胡家的脸，直说胡说没有教养。

小胡氏此时有什么忍不得的，只作听不着，转去吩咐要茶要心了，夏氏也乐得个闭耳菩萨，她上只有一个公爹，这会儿她不撑着，还有谁能撑着。

两房人家早就想好了，等着老太太一走就分家，再不能看着大房把钱贪了去，这会儿还没争了个结果来。

纪氏一来，一院人就有了主心骨，事儿总是要办的，听着她的吩咐，又是往外请扎彩匠，又是预备杉条杉木起孝棚，家里没预备那许多黄绢白布，也赶着去铺里置办，一个传一个，先把鲜艳衣裳换来，勉能看得过去。

老太太一共两个庶，两个庶又生三个孙，挤挤挨挨住了满院，临了上的衣裳还是她边的老嬷嬷见这么争去就僵了，趁着乎给她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