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鹤园，我本不解，而你一张，我便明白了。你就是要将此事闹得众人皆知，好让令尊无法担一个残害幼的名声，他也就不会把你送给韦帅了。我心中不齿令尊的法，但那夜在仙鹤居商议时无法替你转圜，后来见你自救，我便顺便向你祖父说了几句话，你不会再被送去韦府了。”

“哥哥说了什么？”

“说了一个寻常的理，一个人若是对他的女残忍，也不会对他的父母打从心底里孝顺。这一，太傅大人心里非常介怀。尤其是你还提了十八明珠，就算令尊不是为了继承家业，将来也会被族人议论，说他为延揽拉拢朝中势力，坐稳他日谢氏主事之位，而卖了自己的儿。太傅大人也会觉得他为谋家业，不择手段，何况还是这么辱没斯文的作行径。”柳葆卿面转忧，“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自刎？当时救你的人是我，我知你是了死手的。谢艾，既要自救，又要自戕，为何？”

谢艾合上笑了笑：“我若说我此刻宁愿自己是死了的，哥哥信吗？”

柳葆卿失了笑意，面凝重地看着谢艾。

“我的亲妹妹被远送羌州，我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将来呢。不受重用的女也要被榨取最后一可用之，生在谢家，这是宿命。那夜在鹤园看到我父亲走来，神和那日送芝儿给夐寇时一样凉薄，他视我如草芥，没有半骨之，我便满心悲凉，知逃得过这一次，躲不过一次，也就没了生趣。”

“你可为令堂想过？这两日她天天为你泪，求神拜佛盼着你醒过来，如今也病倒了。”

“她现在可还好？”

“用了安神汤，正在歇息。”

谢艾稍稍安心，又苦笑：“回哥哥的话，我也为我娘想过。芝儿走了之后我便想今后我要加倍待我娘好，悉心照顾她，可我自难保，今日是韦翮龄，明日又会是谁。我死了，我娘定然会伤心，但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她看着她的儿垂死挣扎，让她总是唯唯诺诺苟且过活，动辄跪求饶，几近忍辱偷生，不如一了百了。”

柳葆卿沉默片刻，叹了一气：“那你去了雁州，从此别再回来了吧。”

“雁州？”谢艾惊愕，这个地方他曾听闻，是雁王封邑，远在极北之地，苦寒无比，他去雁州无异于被放。

“你毕竟伤了谢芾，令尊也饶不得你，还有韦帅，白银千两被退回后，换了黄金千两送来，这次可是一箱箱黄金，我看这韦帅对你势在必得，所以你必须离开豊都。”

“韦翮龄他究竟要如何”谢艾想到颜氏，“那我娘呢，能随我一同去吗？”

“自然不能了。你此去雁州，是与你的十堂叔一起，他算是谢家布在雁州的棋，你为他打手，也免不了要打探雁王动向，时时报与谢府。”见谢艾拢起眉，柳葆卿温言劝导，“这总比你在谢家，甚至被送韦府的好。雁王是个闲散王爷，成不了气候，否则也不会让你十堂叔去了，我猜想，你在那里多半是可以过上安稳日。”

“可是我不能撇我娘”

“你能平安，令堂自然也会安心度日。就像你说的，你自难保，令堂只能跟着受苦，你要先想好自己的路。”

谢艾怔怔看着柳葆卿，无言闭上了。

十日后，谢艾随其十叔父谢玑去往雁州。颜氏为谢艾了许多换用的鞋袜和贴衣，另外制了一件极厚重宽大的鹿绒披风，穿在上像极了山匪，谢艾与颜氏玩笑，说到后面谢艾泪沉默，颜氏却难得笑得开怀，对谢艾说：“但求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