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玑半醉不醒，一听这话就要扑上去与总争论。谢艾急忙拦住，连连致歉：“对不住，我叔叔畏寒，所以路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酒还没醒，他胡言语，还请总不要往心里去。我们千里迢迢从豊都过来，一路不停蹄，实在疲累得很，请总宽纵一回，容我们叔侄二人休息片刻，待洗漱休整妥当了，再来请总示。”

一段话有礼有节，总听了心里舒服，也就不与谢氏叔侄多计较了，见谢家车运的除了衣酒壶之外，还有一箱书，便问：“这些书是你的？”

“是。”

总瞧见上那本是《中庸》，便问：“何谓中，何谓和？”

谢艾对答如：“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之达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育焉。”

总：“书背得利，不错。雁苒阁里缺个打杂的，我看你正合适，去试试吧。”

他说罢走，又被谢艾拦：“还有何事？”

“学生自豊都发，已一月有余，故而想写封家信告知家母让她安心，请问总，可有人捎带？”

总仔细看了看谢艾，面上带了笑意：“是个有孝心的孩，只是现在冬了，行商都不走动，民信司更要等到过年了，待开再议吧。”

即使被逐谢府，到了严寒之地雁州，在雁王府为为仆，与谢玑共用一间房，仆役的月银也不多，但只雁苒阁一，便令谢艾因祸得福。

原以为只是一个书房，然雁苒阁之藏书之多堪比谢府。阁楼经过心设计，自地面一层始便沿着台阶每一级的墙面都垒上书架，便于取阅读，到了阁楼之上，全局布成田字阵，用层层书架隔室，而室里仅一张案几，一个垫，一茶与文房四宝，至简至朴。上是琉璃天，日光照来光华四，整个室明亮通透，立于室环顾四周藏书，有一坐拥诸百家之。雁苒阁里还有许多谢家所缺的孤本，甚至当朝难得一见的禁书。一切无疑让谢艾喜望外，了他梦寐以求之地。雁王去了江南游玩，约莫要过完冬才回来，整座雁苒阁无人使用，又地院一角，鲜少有人来，只有谢艾每日天亮之前去洒扫洗。等把窗台书橱都拭净，书籍上的灰尘都拂去，再焚上檀香，读一卷书，耀日光穿过天洒在谢艾上，冬日里也意。人间天堂，大抵如此。

唯有夜里难熬一些，谢玑常常夜不归宿，夜半三更的发酒疯，又摔又喊，扰人非常，到了吐了一地，还要谢艾收拾。所幸他们居所偏僻，否则总这么闹腾，定会被总赶王府。谢玑醉酒后，常常拉着谢艾诉苦，说雁王府的人看不起他，轻贱谢家人，他在谢家不得志，到了这鬼地方竟然还低人一等。

谢艾心知肚明，雁王府的人也不是傻，谢家把手伸得山，安两个谢家人在王府用意为何，明人一看便知，故而王府的人都疏远着他们。他是无所谓，躲在雁苒阁里捧上一卷书，什么烦恼都忘却。但谢玑不同，他在王府文书，同僚刻意孤立，这日自然不好过，难免心苦闷，借酒浇愁。可谢玑这样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毕竟是谢氏弟，门在外代表谢氏颜面，酗酒潦倒，只会越让雁王府的人加倍轻视谢家。

但谢艾毕竟是晚辈，他说不动谢玑，等谢玑清醒了他好好同谢玑说理，谢玑也只是瞥他一，说多了，谢玑便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