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治理得井井有条，想来是个仁德贤明之王。

日积月累，谢艾越写越多，每一件所闻所得都舍不得扔，脆成一卷手记，每日想到什么看到什么便写在其中，待将来将此手记捎给韦琛，想必韦琛一定会读来生趣。

在手记尾页上，谢艾写了对韦琛的思念，写完一阵脸庞烧，忽然又觉得不妥，毕竟韦琛从未说过心悦于他。那一日韦琛冲而说只要他，到底说的是要他安好。他写得这样直白，于韦琛是喜，还是扰？

时间一晃近三个月过去，雁州的冬季很，积雪去一些，天变得更冷。谢艾把韦琛给他的冬衣拿来穿，再披上鹿绒披风，便不觉得冷了。他伏在案边静静听着雪滴之声，思念颜氏与韦琛，心里安宁如雁州雪景，清明无垠。

元曦让贴侍卫商回回去休息，自己漫步去了雁苒阁。府众人都歇了，王府静谧无比，只有他轻轻脚步声，踩着雪拾级而上，了书库，取一卷他喜的《墨》。刚到阁楼，就见室莹莹烛火透来的微弱光亮，元曦察觉到室有人，脚步即刻停住，屏息凝神确认室之人并无动静后，他手腰上佩剑，悄悄步室，却见一个少年正伏在他桌案上沉沉睡着。

少年眉目清秀，着锦衣华服，怀中还抱着一卷书，文质彬彬的模样不像是刺客，倒像是某个书香世家的小公跑错了书房，又或是谪仙？放着案座正中的垫不用，偏偏蜷着靠在案几的边角上，这年的仙童也太懂规矩了。

元曦蹲仔细端详少年的面容，勾起角笑了笑。

该不会是某个动了歪脑的官员送来的童倌吧，这等相貌段，他乐意笑纳。

元曦轻轻走少年怀里的书卷，想看看他读的什么书，打开却发现是少年所作的《雁州随笔》，里还夹了一封信，写着“母上亲启”，短短家书一封。《雁州随笔》里写的都是雁崖的风土人，和雁王府的众生相，里面文章有有短，像是即兴所作，前一篇还写雁崖酒，后一篇就写雁王府守卫的二三事。说因为雁崖寒冷，时常落雪，所以站在门的守卫都穿得厚实，还着斗笠，一个个站得笔直，看背影像一棵棵矮松。他起初还真以为是松，一日他王府边门，有一棵松朝他看了一，将他吓得一时不敢动弹。

元曦噗嗤笑了声，惊醒了少年。

谢艾睡得极轻，一丁声响便能吵醒他。他瑟缩一睁开，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仰望去，是一个年轻男，正气定神闲看着他。谢艾愣了一瞬，急忙退开一步远，跪向元曦行礼请罪。

“学生谢艾叩见雁王殿，失礼之，还请殿降罪。”

元曦原本还想逗一逗谢艾，但一听少年姓谢，便淡去一丝笑意，他端坐到案旁，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学生是雁苒阁打杂的仆役，因为”谢艾咬了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借阅雁苒阁的藏书，就夜在此”

“你是个打杂的仆役？”元曦看看谢艾上的冬衣，若说他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他怎么也不信。

谢艾见元曦看着他的冬衣，解释：“此衣是好友所赠，因为冬夜寒冷，所以才穿着，还有这披风，是我母亲亲手所，也是为御寒用。平日我在王府活都是穿布衣，绝无逾越之。”

元曦不在乎这个，继续问：“你说你叫谢艾，是豊都谢氏？”

“是。”

“当朝都尉是你何人？”

“是家父，学生是其第十六。”

元曦有些意外，前这少年是世家公无疑，但怎会沦落到远逐雁州当个杂役？目光再落到《雁州随笔》上，元曦面慢慢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