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胡嚷叫，嘶吼着「王八王八，雄姿英发」的小乌，就像一场镜月的荒诞笑话，从此再也不会现于茫茫沙场。

一切又都变得很肃穆，不会有，不会有，不会有人努力去记哪怕一个最微不足的名字，不会有人领着将士们去打打闹闹，除却重衫换浊酒。

战争恢復了绝对的冷血与严酷。

凛冬临。

大概正是于这样的原因，虽然如今北境军的大多数人都恨极了顾茫，但他们提到顾茫的时候，绪却和普通百姓不太一样。

尤其是那些和顾帅一同战火的「王八军」老兵，每当他们念到顾茫这个名字，楮里多少都会透一恍惚。

「唉，真想不到啊，他最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场。」

「望舒君是了名的酷吏，君上把顾茫给他置，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肯定是死无全尸……」

枭雄并不一定遭人嫌，但叛徒一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也只有昔日的王八军老兵们凑在一起时，会絮絮叨叨一些与「恨」无关的东西。

讲到最后，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忽然就意兴阑珊了︰「唉，多好的人啊……要是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也不会——」

「嘘！你小声！居然敢提此旧事，不要命啦！」

那老兵「哎呦」恍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差说了什么，里的星星醉意立刻就散了，他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

旁边的士兵还在提醒他︰「如今咱们是在墨帅事，墨帅最恨的人就是顾茫，你又不是不知他的脾气，真要让他听见了，你我今晚都吃不了兜着走！」

「唉，唉，你说的对，你看我，这一喝酒就糊涂……」

围坐火塘的士卒们都不吭声了，呆呆看着那团火焰，中各有心事。过了很久之后，才有谁喃喃地吐一气，说︰「不过，人都会变的吧。也只能说，这是顾帅的命了。」

「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叫他顾帅。」

「哦哦，是，顾茫，顾茫。」

边的夜岑寂，篝火　啪，爆一串比星光更炫目的金。

那微醺的老兵躺倒在地，胳膊枕在脑袋，他望着漫天斗数，紫薇星闪耀，结了，发一串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咕哝︰「唉，说句实话，当年我从戎，就是冲着顾茫才来的。我还和他围着一个篝火喝过酒呢，他一架都没有的。我那时候……我那时候看着他笑，我就想啊，要是有一天能够为他战死，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谁知最后他居然会是……」

居然会是这般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