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个人，曾经在他床上喃喃着说过他。

诉罪和摄魂之术，无论哪一对于神智的损害都非常大，如果乖乖地招供也就算了，但若是要抵抗，便会觉得五俱焚，肝痛断。多少骨都能扛过严刑毒打，最终却都被这两供术给疯了。

可是……

“顾茫。”

墨熄一直很沉默，一句话也不说，只这样抱着他。

“我……不知……”

他不敢太亲密，好像太亲密了就铸了天大的罪孽。但也不愿放手，好像放手了自己的心臟就会至此停歇。

可是他剋制不住这衝动，他的心都像是要被攫撕裂了，十余载的意与恨意，求而不得，放而不，如此煎熬着他。

“我……想……我想，有，有……个……”

竟已只剩前这伤痕累累的残墟……

他更清楚自己应该把顾茫给牢狱的药修理，有君上的谕令，这些人不会让顾茫有所闪失，慕容怜的也并非死手。

也是这个人，曾经在金銮殿前，不要命不要军衔前途埋没什么都抛弃了，那样血地朝君上怒喝，只为手的士兵讨一个安葬。

他知这么不应该，这么会被人发现，他本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要地跑过来亲自替顾茫疗伤。

真疼。

他齿微微启合着，脸上静得像死，可手却是抖的。

可是……

好像不抱住前这躯，不亲手把灵力输给他，自己就会死在这间寒室裏。

那鲜活的、悍的、彷佛永远不会冷却的战神之躯。

世中的一切都隔开了。只剩顾茫和墨熄。

而且墨熄知，燎国为了不让军务机密外，往往会在将士上施加一守秘禁术。

顾茫上的那些疤大多是慕容怜的神武来的，癒合得很慢，在替他止血疗伤的过程中，墨熄的禁军衣袍也几乎全被浸透了，到了后来，顾茫的肢开始慢慢恢復，他在无意识地痉挛搐，血淋淋的手一直在抖。

墨熄闭目阖实，忽地再也无法忍受，他咬着牙，蓦地将人揽怀裏，手上聚起明光，贴向顾茫的后背，将至纯至为霸的灵力输到这血迹斑驳的裏。

理智在疾速地消散，而痛楚愈来愈刻。

疼。

迴应他的只是那双没有焦距的睛。

“……”墨熄攒动，这是他第一次亲看到顾茫被提审后的模样。

也是这个人，曾经在篝火边陪他说话烤，笑着想要逗沉默不语的他。

墨熄怔了一：“什么

“你给我醒来。”

“咱俩会一直在一起的，无论都困难，我都会熬过来。”

那个年轻的、灿烂的、彷佛此生都将燃烧的炽烈少年。

寒室裏除了顾茫无意识地低声喃语，什么动静都没有。到最后，在这一片安静中，墨熄忽听得他在嗫嚅：

又过了很久，顾茫开始喃喃地说话。

顾茫叛过他，杀过他，满手鲜血，罪无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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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熄走到石床边，垂睫看向顾茫的脸，几许沉寂，忽然伸手把人提起。

“什么都……不知……”

墨熄忽然那么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在帝都整两年，两年裏，这样的审讯曾有多少次？两年裏，那么多人都想过要从顾茫嘴裏撬话，得到燎国的秘密，这样生不如死的酷刑，上不见天不见地的恸嚎，究竟有过多少回？

“师弟……”

燎国的守秘禁术对上了慕容怜的摄魂术，两相抗衡，便是加倍的痛苦。

他闭着睛，慢慢地把雄浑不断的灵力往顾茫裏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