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茫的声音愈发轻了去，简直恍若蚊，带着哽咽，颤抖着，哆嗦着。

“家……”

最后一声轻若飘絮地落，却像是雷霆般在墨熄耳中炸开。

墨熄蓦地低去看顾茫的脸，见顾茫阖着睛，黑的睫遮着底的青韵，睫羽是的，刚刚那句话，顾茫是在梦裏哽咽着说的。

——

多年前，他曾在慾时亲吻着顾茫的手指，恳切地说：“我已经被君上敕封了羲和君，以后再也不需要看伯父的脸了。谁都不能再左右我什么，谁都不能再阻拦我什么。”

“我跟你许诺的，以后都会到。”

“你再等等我。”

“我是认真的。”

他之前从来都不敢跟顾茫说“认真”，从来不敢跟顾茫说“未来”。因为顾茫总是一副无所谓，也不相信的样。

可是那一天，他成了羲和君，他不再只是被伯父架空的墨小公了。他终于有了那么一可以在心上人面前许诺未来的勇气，好像攒了很久的积蓄，总算能买一件拿得手的珍宝，于是便小心翼翼地捧给心的人，满心喜地希望他能收。

他恨不能把一腔真心都掏来，恨不能发完天所有的誓言，只为讨得顾茫的一句认可。

所以，那天他在床上跟顾茫说了很多很多，顾茫笑着摸着他的髮，由他无休无止地着，好像都听去了，又好像只是觉得小师弟很可，像个傻瓜。无论他如今有多厉害，是不是羲和君，他的顾茫哥哥都会一辈他，包容他。

“你喜什么？你想要什么？”

顾茫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都没问他索要。

但是最后，在他不知第几次发到顾茫裏的时候，顾茫被他了泪，失神间，不知是因为神智涣散了，还是被他磨得受不住了。

顾茫仰望着墨的回纹幔帐，喃喃地说：“……我……我想，有个家……”

墨熄怔了一，他想他这辈都不会忘记掉顾茫说那句话时候的表。

从来都那么笑嘻嘻无所谓的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竟不敢看着他的睛，那么自信的人，却在那一刻只剩瑟缩与惶然。

好像在渴求什么太过昂贵的东西，渴求什么永远也得不到的幻梦。

他说完这句后就阖上了睛，泪顺着洇红的尾去。

那是不是往日因为床笫之事而的泪，墨熄其实并不清楚。

只是在那一刻，墨熄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战无不胜的顾帅，原来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隶，他被打被骂二十余载，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从来没有过哪怕一个真正的亲人。

墨熄只觉得心闷得难受，疼得厉害，他俯，噙住顾茫颤抖的嘴，在息的间隙裏，他摸着顾茫的髮，低声地说：“好。我会给你的。”

我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