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些人群里，看到了陆展星，看到了年少时的墨熄，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看到了凤鸣山死去的所有人，那些没有人记得，而他从不敢遗忘的不起的名字。

十万山河十万血。

今日我终……带君归。

我也终于……可以回到你们中间了。

顾茫闭上睛，从金翅飘雪的背上坠去，蓝金的帛带在他发间飘飞着，他慢慢放鬆来，在那未止歇的呼声中颓然落凫大河里。

真好。

好像一生未败，解甲凯旋。

所有的苦难，都淡去了……

扑通一声，汹涌的河瞬间将之吞没，他沉去，耳边是隆隆的声，他在里张开透蓝的双眸，最后看一那逐渐远去的天光。

就像少年时他们在外看过的星星，繁星夜空，陆展星大笑着，兄弟们喝着酒，朔风里弥漫着梨白的醇香。而墨熄安静地坐在篝火边听着他说江山如画，看着他年少轻狂。

那便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日。

“顾茫……！！！！”

在所有人都在为血兽的覆灭而狂喜的时候，在没有人注意到顾茫的状况的时候，陡地有一个声音爆发着喊他。

凫惊涛，修士们先是心惊转向墨熄，而后才蓦地发现，在他们最快乐的时候，金翅飘雪上已经没有了顾茫的影。

人们这才惊：“顾帅！！”

“怎么回事！”

“顾帅怎么了！”

“快去救他！快去救他！！”

一片混中，国师趁此时机猛地抚琴击伤了心念大的墨熄，正再杀，却被慕容怜格挡。慕容怜心知此刻再与国师缠斗绝非上策，正与墨熄同去凫大河里将顾茫救上岸，却听得国师森然冷笑——

“你们？你们能救得回他？”

慕容怜脸发白：“你什么意思！”

墨熄却是一言不发，他浑都在颤抖，他不不顾，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眶通红地赴那顾茫消失的洪而去，慕容怜拦之不住，而那国师竟也没有阻止，由着他直奔凫河畔。

慕容怜扭对国师：“你到底什么意思！！”

“呵，顾茫用的是当初和沉棠相似的术法，将血兽击溃又封印。”国师低声，面罩后面的瞳泛着幽暗不定的光，“沉棠杀了血兽，自己也就死了。顾茫今日也一样。”

慕容怜大怒：“你放！”

国师嗤笑：“你若不信，便随着羲和君一同去寻人吧——顺便说一句。”

他忽地抱琴后撤，立在一块陡石之上，冷淡：“沉棠当年之举，令我攻城失败。事过百年，我自然不会令此事重演。所以我在重淬血兽净尘时，熔炼了一个新的法术……”

慕容怜一怔之，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仅有的血也在他脸上褪去。

“你当年攻城？！”

国师淡笑：“嗯。”

慕容怜面如纸：“所以，你……你是……”

国师颇无所谓地摘覆面，一张英俊邃，但透着一邪气的脸。慕容怜如遭雷殁，蓦地后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