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之后（）

姜拂黎衣冠狼狈却神磊落，脸虽然还是商姜药师的脸，但气质却和从前迥然不同，眉目间的态甚至都不像同一个人。他此刻看来温柔、沉静、定，而不似往日的姜药师——往日的姜药师时常给人以另外一觉，就好像，除了钱帛，他从来不知自己要什么，在乎什么。

以前的姜药师是个无无心的傀儡。

但今日归来的他，似是傀儡终于召回了失却的魂灵。

姜拂黎用剩的那一隻漂亮的睛在屋扫了一圈，目光依次在慕容怜，慕容梦泽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到了墨熄上。

他沉默片刻，低声：“羲和君，我有要事，烦请你移步一叙。”

姜拂黎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客气，但是却莫名的有一压迫力。屋众人都觉到了姜拂黎格上的骤变，因此望墨熄那边望去时，忍不住添了几分忧心。

慕容怜狠啜了一浮生若梦，忽然一把抬手，拉住了准备与姜拂黎离开的墨熄：“先等等。”然后他那一双桃三白眯着，盯着姜拂黎：“……你是真的姜药师，还是又是个赝品？”

“你七岁的时候曾因不服不及顾茫，在鞋履中垫了厚厚一沓绢纸，结果不慎因此跌到，摔破了，了——”

“停停停！”慕容怜面尴尬却犹自撑，“行了！我知你是真的了还不行吗！”

说罢讪讪地鬆开了墨熄，翻了个白低声暗骂。

墨熄与姜拂黎去了偏殿的阁。

侍从摒退，阁无人。姜拂黎一挥手，阁四周顿时降星星的防护结界。可墨熄却在看到那结界的瞬间顿住了脚步。

“……一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的圣灵结界……”墨熄盯着姜拂黎清瘦的侧脸，那男人的神毅，但却很是憔悴。

苏玉柔方才喃喃的那一声“主”回在他耳边。

墨熄心里陡然炸开一个可称是匪夷所思的猜想，他禁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姜拂黎没有吭声，在桌前坐了。

屋很静，圣灵结界的光华一直在淌着。墨熄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半晌后，他低声试问：“……沉主？”

姜拂黎抬起来。

那只完好的琉璃杏仁显得很安宁，他说：“我不是。”

“……”

“沉棠数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只是姜拂黎而已。”他顿了一，转而，“另外，顾帅的事，我也已经听说了。”

顾茫的名字就像锥针，刺到墨熄其实早已经破碎不堪的心臟里。墨熄蓦地垂睫，遮在前轻颤着。

姜拂黎：“他还很年轻，没有受过应受的敬重，得到该得的安宁。他和沉棠其实不一样……他们俩人都是以殉兽，但是，顾帅本在这世上仍有渴望与牵绊。”

他说到牵绊的时候，地看了墨熄一。

而后又：“沉棠则不是。”

“……”

“沉棠在殉兽的那一刻，他已经心灰意冷，别无所念。沉棠求死而顾茫求生。”姜拂黎摇了摇，说，“对不起。事本不该如此的。”

墨熄微皱起了眉：“可你……你若不是沉棠，又怎么会知沉棠当时心中所想？”

姜拂黎果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息：“此事若要讲来，实在是很复杂的。”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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