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自己意识的逐渐混沌，也能看到墨熄的在微微地发着光芒，一一地开始变得透明。

这是他们之间的又一次告别，他试着像从前一样去宽他，去激励那即将返回沙场的英雄——其实他们两个都一样，本心都只想有一个家，成一双人，并没有什么想要声名远扬建功立业的心。

之所以选择了去英雄，不是因为觉得刺激，觉得荣耀，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而是他们尝过了太多的苦涩与别离，不愿让别人也会这样的痛苦，仅此而已。

“墨熄，回去吧。”

顾茫轻声对他说，又垂手，扣住墨熄逐渐淡去的手指，尽了最后的力气握了握。

没有人回答他，就在他以为墨熄也许已经受到了逆转石的影响，开始回归未来，并不能再听到自己的话时，却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顾茫怔忡而喑哑地：“师弟……”

墨熄没有说话，仿佛有什么极重要的生命火光在他的里熄灭了。

他的影在一瞬间变得那样黯淡茫然，恍惚与许多年前初军营里那个孤独的少年重合，那个时候，墨家失势，前途未卜，墨熄一个人坐在士卒们的闹之外。

而当时，除了顾茫，谁都不愿沾染他家族的余污。

谁都没有给过那个失势的小公，哪怕一个笑脸。

顾茫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再一次拥住墨熄，告诉他，没关係的，他还在，不会离开。但是他很快知，他再也没有说这句话的权力了。墨熄在未来，已经失去了他的顾茫哥哥。

再也没有谁，可以与他比肩战天，携手复同归。

“对不起……”

墨熄闭了闭睛，而后摇，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嘴笨，老实，时常说不什么教人满意的话来。他只是那么笨拙地理解着他，明白着他，尊重着他，包容着他。

最后他沉默捧起顾茫给自己的小小贝壳，在衣襟里，最贴近心臟的地方。

收好。

完这些之后他想起，想像过去每一次离别时那样与从容。可最后他却没有到，他走着走着，像是被拆碎了肋骨，碎了心臟，摘去了肺腑……他因过度的心痛而佝偻去，把自己慢慢地埋去，终于，在这个什么也无法改变的过去里，在这一败涂地的残局中，他终是泣不成声。

他与顾茫的，持续近二十年，却因为贵胄与隶的尊卑，因为密探与将军的矛盾，因为别，因为德，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始终都是不被尊重的，始终都是于暗，无有承诺的。顾茫到最后甚至自己选择了牺牲，没有回到他的边——但是墨熄知，顾茫确实是了他近半生。

为帝国的探，顾帅为了守这些秘密，已经熬尽了几乎所有的血与生命，而唯一剩的那一些余温，那些残破的时光，那些真心，他都给了墨熄。

顾茫对他的意，其实并不逊于世上任何一个人对伴侣的忠贞、、无私。

可他的人，他所之人，因为密探的份，甚至到了最后，都不敢，也不能，去写一个，哪怕悄悄地写一个完整的名字留在边。

那只穿越了时空的锦里，仅仅只装载着一枚写着“火”字的贝币。

那便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再有。

他们彼此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此时，墨熄忽然到前一阵眩黑，逆转石的法力到了极致，在他手中发的度。

他忍不住最后一次唤他：“顾茫……！”

顾茫安静地望着他，湛蓝的睛里有泪，但却是笑着的。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墨熄听到的是帐外湍急的脚步声，以及戒守弟的声音：“望舒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