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伤我的手指。”

“什么？”

“还顺带伤了我的手指。”

顾茫忙：“算了算了，不用不用。我睡了，你也休息吧。”

结果手才刚上帘，就被墨熄隔着帘布给制住了。

不是吧，这么认真的么？

温的光一洒来，倾照到屋。

这小师弟虽然年轻得要死，甚至可以说是稚，但力气却已经大的有些骇人。顾茫手指差没给他折了，而墨熄对此却毫无自觉。

顾茫颤巍巍地：“……没什么，我就看你一，咱们有话好说，你先放手好不好？”

“这么好看的伞，就算是雨了我也舍不得撑。我先还以为她只拿一把普通的给我们，这个哪里敢收？”顾茫递给墨熄，“放坤保存起来吧，等土地庙的事瞭解了，我们再去还给她。”

又过一会儿，墨熄在外说：“但我……最恨便是人不自重，请师见谅，休再如此胡闹。”

这倒是很公平，可是正常人不都应该说“疼不疼，我有药”或者“对不起，我看看”，再不济也该是“真的吗？还好吗？”——“你也可以伤我的手指”这是什么暴戾的思考方式？

一觉安稳，直到拂晓时分，顾茫才从梦寐中醒来，他轻轻撩开一角罗帐，发觉墨熄竟未安卧，而是在桌边坐着。

墨熄了，将罗伞收好，两人并肩往城郊的土地庙行去。

顾茫哼哼唧唧地：“不敢了，我不可想再被人在床上指教。”

过了好一会儿，墨熄等他乖了，一双澄澈的黑睛老实地望着自己似乎是在保证“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才鬆开捂着顾茫的手，顾茫脸颊上都被他掐了红印，了好几气，而后转动的珠，颇为无言地瞧着撑在自己上方的那位公爷，叹气：“师弟……你以后教训我，能不能换个地方，咱们至少别这个姿势在床上？”

他们屋的那盏油灯已经尽职地燃了一夜，此时终于烧至尾梢，陡然爆几簇绚烂的火，无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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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喊声沙哑，柔曲折，令人遐想连篇。这还了得，墨熄像被着似的，蓦地鬆开了顾茫的手。

顾茫眨了眨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贵族的小师弟。

两人谢过了，走在青石小巷中，顾茫打量着那把纸伞，撑开端详着伞面，先是怔了一，而后由衷讚叹：“画的真好看，苏姑娘的手也太巧了。”

墨公因怒过盛，膛起伏着，盯着的那个混球，每个字都像是后槽牙咯吱咯吱磨来的：“你老实给我睡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再招惹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到了庙外，他们看见了苏姑娘所说的“收拜神礼的”，原来是堵在庙院的四个镇民，三大一小，他们一个收参神礼金，一个在卖香，一

“……”墨熄倏地起，那双目光游离在茫茫夜里的睛闪着明暗不定的幽泽。看他那模样，如果不是况不准许，顾茫丝毫不怀疑这位公爷会把自己在墙上锤爆。

墨熄剑眉怒竖：“你还不睡？还要闹？”

他一挥开帷帐，逆着烛光的，是一张又怒又尬的俊脸，还没等顾茫说第二句话，墨熄已猛然将他推抵在床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用过早饭后，他们与苏巧辞别。临走时，苏姑娘又再三叮嘱他们千万别往土地庙去，并赠了他们一把纸伞：“这几天的日毒，傍晚又总暴雨，你们带着这个，或许用得着。”又冲墨熄笑了笑，“就当我还墨公那罐疗伤药的人。”

墨熄微怔之，蓦地意识到自己竟一时恼怒把人抵在了床上，此时顾茫墨发散了一席，周遭幔帐拂动，满室尽是暧昧旖旎。

其时晨曦已，初照在墨熄清丽的脸庞上，少年人的五官已是那样棱角冷分明，可睫却像般柔纤，墨熄的颅一沉一沉地往倾着，显是竭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却终究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墨熄看了一，但见伞面上彩墨熠熠生辉，细心绘着青岱河川，楼臺阡陌，确是一副歌舞昇平的锦绣江山图。想不到一个贫瘠偏村的绣娘心中竟有如此壮阔河山，不禁也很是意外。

“大哥，我只是想逗你玩玩，谁要招惹你啊，你老人家能不能鬆手，别再掰啦，再掰我叫啦。”

顾茫诚恳：“逗你玩。”

这一算是踩偏了，墨公最恨被人要胁，一听反而来了火气，手上的力更狠了。顾茫也毫不示弱，言必行，当即没脸没地扯着嗓喊：“相公……疼……啊！你疼死我了……啊，啊啊……”

顾茫在帐里盘坐起来，有些失笑。

半晌，墨熄忽地抬手重新把罗帷狠狠拉上。帘幕簌簌，帐外传来他低沉的嗓音，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