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驱逐瘴气的药剂方，罗列了几百名贵草药，说是将它们施咒炼化，洒在被瘴气所困的城镇，就能使那里的瘴气散去，效力可维持十年之久。

顾茫苦笑一，抬看着墨熄：“看来苏姑娘是打算变成白小之后用这个法把莲生镇的瘴疠驱逐掉。”

墨熄问：“你觉得有用吗？”

“燎国别的法术邪门，但驱散瘴气的药方应该是没错的。他们的大半疆域都受瘴气所扰，这方在那边传很广。”

顾茫这样说着，把这张药方揣在自己怀里，又打算去看第二张纸。可还没低，就被墨熄叫住了。

“你……”

“怎么？”

“……”墨熄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没什么。”

顾茫的目光就低了去，落在第二张纸上。

接魂还尸法。

他看了一遍这个名字，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但莫名的已觉得一阵悽楚。于是他带着困顿又读了第二遍。

顾茫是个很聪明的人，世上很少有什么法术是他读了两遍还不明白的。可是这个接魂还尸法，他却足足读了四遍，才抬起来，心中已是一片骇然惊涛。

或许之前他并不是不懂，只是不敢确信这一切竟是真的，或许他在第一看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就已隐隐明白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接魂还尸法。

将以自命献祭，唤来亡人回魂。需死者尸未腐未损，为了混淆黄泉判官，献祭者的容貌需得先以‘永久易容术’变得与死者全然一致。易容非一蹴可就，往往反復无常，施术所需件见所列……

后面诸多蝇小楷，顾茫却是怎么也读不去了。

他最后只瞧见最后一行写着：此术凶险，初时尸能言能动，然随日推移，献祭者剧痛难熬，唯黑狗血阵可略压制。然溃烂势不能阻，献祭者将于死者真正回魂之际臟腑烂尽，化为脓血。此术百人尝试成者不足五人。

三思后行。

顾茫呆愣愣地拿着这张纸，逐渐觉得上有些发凉。

他明白了——苏巧一开始确实是想杀死林氏夫妇后取代白柔霞的位置回到白家的，但或许在她理尸的时候，她发现了他们带回的坤，这个发现令她心中隐约不安，所以她读看了林韵的记忆。

或许在她从林韵的记忆里来之后，她的心就已崩溃，她天好，虽然嘴上不肯承认自己多年来的算计谋划都是错的，但是悔愧却促使她最后并没有计划用“永久易容术”变成白柔霞的模样，而是选择了凶险的“接魂还尸法”，希望能用自己的命将错杀的人从黄泉换回来。

顾茫猜对了几乎全的秘密，却猜错了这最后一节——苏巧并不是想代白柔霞去活，她是想代她去死。

夜沉了，云渐渐厚重起来，天边有电光隐现。初夏多雷雨，又是和他们初来莲生镇那天一样的天气。

墨熄安置好了白柔霞的尸，转看向还在对着那张薄纸发呆的顾茫，叹了气，说：“要雨了。去避个雨吧。”

顾茫有些迟钝地抬起，呆呆地又看了墨熄一会儿，然后了鼻，一个勉的笑容。

“我刚刚浸了一尸，在雨里衝衝净也好。你去吧，我待一会儿。”

他说完从地上站起来，还没事人一样地拍了拍上的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