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去中忧，“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师兄什么心里都是有数的。”

滔滔白浪来，狂风嘶吼，黑云未散，似在酝酿更大的风浪。

她们在风暴中心，成为天地中渺小的两。

怀柏低声叹气，“先回去。”

佩玉，把麻绳系在海边礁石上，准备等会再带赵简一来看看。

她们楼后，合上酒楼的窗，隔断窗外的浪狂风。

容寄白扬，“说过让你不要担心吧，我师妹，超厉害！”

柳环顾面微缓，放握着的酒杯。

容寄白探，问：“小师妹，到底发生何事？”

佩玉将海上之事简要说，说到岁寒惨状时，众人皆面不忍。

柳环顾猛地起，拱手辞别，匆匆走了酒楼。

佩玉跟她走去，问：“你……要去看她？”

柳环顾苦笑：“人算不如天算，我本只想稍稍惩治她，她却遭到这样的报应。”她面寂寥，“她初来圣人庄时，亦是饱受欺凌，我还以为我与她是同一人。”

佩玉：“她不是个好人。”

柳环顾叹息，“无论如何，她都曾是我最好的朋友，如若她不能好，我便会照顾她的余生。”

佩玉抿了抿，想说什么，又突然止住，看了压天乌云，“要雨了，带伞了吗？”

柳环顾：“片刻不离。”

佩玉，转回到酒楼中。

柳环顾撑起一把素白的纸伞，转动伞把，雨珠淅淅沥沥往外甩去。

她嘴角往上扬，轻哼起一首快活的小调，走过一树新开的茶时，弯腰嗅嗅浅淡的香，小心折一枝白，弹去上面动的珠，收在了怀里。

109 不过诛心

柳环顾把新折的茶放在岁寒枕边。

自她一战成名后, 圣人庄弟们不敢再对她无礼, 忸怩唤：“柳、师。”

柳环顾面温和, “她如何了？”

弟眉皱：“四肢俱断, 便是好了也……我们在想法把她中的那条虫去掉。”

柳环顾弯腰仔细探查, 而后叹一声，：“这是缩虱妖，通过取血, 直至萎缩，而后把自己尾与萎缩的连接起来，如今虱妖与她的连为一，若贸然去除, 只怕会害了她的命。”

霁月不在场，加上岁寒如此惨状, 年轻的弟们本就有些慌，见她一改素日怯弱, 款款而谈，神态从容镇定，不由心生信服, 开始听她的指挥，有条不紊地替岁寒治疗。

柳环顾坐在蒲团上, 认真地沏一壶清茶, 睛盯着升起的白汽，神娴然沉静，仿佛来来往往弟、繁芜世事都与她无关。

她这般沉郁安静, 以前为人诟病的容颜似上一层淡淡的光，变得静夺目。

有如匣中宝玉，幽谷兰，神光敛，品行洁。

弟忍不住频频回首看她，对她的观又好几重。柳环顾份尴尬，但作为老外孙女，自小拜圣人门，自然比他们这群新弟要贵许多，本是不常见到的。

如今这样一个人却好好坐在此，神谦和，动作优雅，与他们素日所见之人截然不同。

已有人在心里为柳环顾辩解——

便是父亲，那与柳师又有什么系？

汽烟云中，柳环顾缓缓扬起嘴角。

岁寒刚刚苏醒，对上的就是这样一个笑容。笑弯着，里藏着雾，教人看不分明。

柳环顾看她醒了，也不张扬，抬手虚敬一杯，轻抿一淡茶。

“柳师，她醒了！”

岁寒听到柳师时，稍稍一怔，不明白为何只过去一天，弟们就对柳环顾的态度全然改变。

她来不及细想，上突然袭来一阵剧痛，想张说话，却只发“啊啊”的声音。

柳环顾眉目带上抹淡淡忧伤，手动了动，已有弟接过她的茶盏，放在桌上。

她低声：“师妹……”只喊了一声，圈便红了，抬手揩揩角，“不如何，我会照顾你的余生。”

一个弟递上白帕，劝：“柳师，莫要伤心，这人先负你，本不值得你的泪。”

众人夸赞柳环顾心地柔，只有岁寒能看见她袖微扬的嘴角。

岁寒想挣扎，却手不能动，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