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快意，一面也觉了些不妥来：“你这行事作风怎么跟一般？动辄打杀，若被那些小门得知，怕又要在背后说些有的没的了。”

封如故笑问：“‘又’？”

荆三钗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听了许多和封如故相关的议论，少半是好的，多半是非议。

因此，他不打算和封如故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起了：“还有什么我能的事？”

封如故：“劳你把天地正气符送给我师兄。”

荆三钗摸一摸前那一沓被血浸透的纸符，简单答应：“可。”

封如故：“多谢。”

荆三钗错开去：“……莫和我说谢。”

封如故也不同他客气了：“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荆三钗走到门边，又回过来：“有空的话，跟你家那大徒弟好好聊一聊。既称师徒，就该坦诚。”

临走前，他掩好了门。

躺在床上的封如故翻了个，问自己：坦诚得了吗？

自己的许多秘密，与风陵声誉挂钩，于门的发展，亦是息息相关。

彼时，门尊奉四门，四门弟守持正，抱存本心，学虽不如今日推行普遍，遍地开，却也自有一派浩然清气。

门衰败，后又中兴。

许多门弟折损泰半，大量新鲜血补充。

许多人打着复兴门的旗号，却将“”当了为己谋利的手段，迅速发展壮大。

至于老四门呢？

清凉谷已退历史，只余三门。

丹峰指月君心栽培的大弟韩兢失踪，致使丹在这十年间也不复昔日辉煌。

若风陵再因自己而退主，只剩应天川，便是独木难支。

不知有多少小门，等待着四门的时代彻底终结。

若属于家四门的时代当真终结，新生的小门便再无制衡。

门清风，就不知何年才能再澄净玉宇了。

……因此，他真能坦诚得了吗？

封如故烦恼了一会儿，经由澡放大的疲乏让他困意上涌。

连如一什么时候来的，他也不清楚。

等他睡朦胧地瞥见一抹人影时，那人已静静在床边守了他很久了。

如一说：“我刚才去看过桑落久。他很好，你放心。”

封如故一，齿不清地叫他：“……大师，大师。”

如一：“嗯？”

封如故半睡半醒的，声音带了鼻音，躯里那个撒的富家小少爷又冒了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杀人啊。”

如一理所当然地一语破封如故的动机：“因为你不必在意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杀了他们，并无不妥。”

封如故侧过脸去，轻声问：“我这样滥杀，是不是很像？”

如一皱眉：“莫以自比。”

封如故刚在心里默默一声“果然”，就听如一放轻了声音，补了一句：“……你不像任何人。你便是你。”

封如故突然便被这温柔拢住了心，“唔”了一声，放心地安睡了过去。

如一见他熟睡，便在床边继续陪护。

不知怎么，他心中总有一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