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或许有一天会松开，但是也绝不会让你掉更的海底，它会托着你，支撑你，直到你自己游海面。”主人说完，将目光挪回画布上，“名字定好了——救赎。”

我看了看主人完成了的那幅画。

“要是我也会画画就好了。羡慕主人想画什么就可以自己画什么。”

“你想画什么？”主人问。

我思考了一说：“想画一个人。一半是满鲜血的恶，一半是满伤的人类。”

主人默默地换上了新的画框，挪了挪椅。

“来。坐上来。”

主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我赶站起来，坐到他的上——当然肯定不能真的坐去，我那么沉，会把主人压得难受的。

把两只脚前后岔开一些，我尽量将重压在两只脚上，尽可能轻地坐在主人上。主人环抱住我的腰，贴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轻声说：“温凉，既还有一半，那就让它成为全。伤可以再愈合，但是血腥味是洗不掉的。无论有多少伤，我都可以帮你愈合。温而不凉，这才适合你。”

主人调好颜料，将画笔递给我，他温的手掌握住我的手，在纯白的画布上落笔。

时间静静地淌，主人的温从指尖传来，仔细听的话，可以隐约听到他的心声，呼声。每一笔的落，都仿佛是他在陪伴我回忆至今为止的人生。

我的任，我的幼稚，我的天真，我的懦弱，我的胆小，我的无力，我的笨拙，我的好逸恶劳和不思取，我的平庸无能和偷懒怠惰。然后在某一天，这一切终于将我得无路可选。凉夜哥尽心思为我安排好的安逸人生尽数被我毁掉，从此再无路退路，也再无未来可言。正如这画上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满地破碎的辉晶一般，只剩“毁灭”。

如果没有我，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降生，没有我的现，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哥哥不会参军，不会得病，不会被我得不得不大义灭亲。醉恕哥不会面对失去心人的痛苦，也不必为了我搞来的事而焦烂额。那些无辜的人不会死，大家也不必尝到失去亲友的痛苦，不必会离失所的艰辛，不必活在对“暗月”的恐惧之中。就连主人，也可以继续他安稳平静而富裕的生活，像二爷说的那样娶妻生继承家业，不必冒着风险窝藏我这个净土通缉犯。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一半是被火焰烧红的黑天空和残破的辉晶碎块，一半是散发着白光，亮了黑夜的完整的半块辉晶，整个画布被分隔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分。

是我想要的那觉。

主人好厉害，不仅会画画和构思，而且知我想要什么，又懂我的意思。他或许真的比我以为的更了解我。

主人画得很细，又是抱着我，握着我的手在画，只是完成背景就了整整一个上午。不过在我看来，只是这背景就完全足够了。

“要画好几天，有耐心吗？”

在景叔通讯提醒午饭时间到了之后，主人放了笔，抱着我问。

“如果觉得很枯燥的话，剩的，我来画。”

“我想和主人一起。”

尽对我来说的确枯燥，可是有主人陪着，主人抱着我，握着我的手画，画我这一生，画我这个人，我还是想继续画到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