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嘀嘀咕咕。

“不是说了要把她人吗？怎么还在这住？”

小凤原本以为来了个无依无靠的大脚妹，可以让自己好好的欺负一。谁知她把一切命令都当耳旁风，也不帮忙倒夜壶，也不给她洗扎脚布，宛如一个痴呆。小凤就没见过如此不知好歹的姑娘，想跟她动手，无奈小脚伶仃，快走都困难，真打起来也不是她对手。

小凤斜看林玉婵的床铺，：“她不呀。我听七太太说，老爷在佛山的田庄里有个老工，卖了一辈命，上个月为了保护庄稼摔断了。七太太心善，许诺要给他个妹仔传宗接代。房里的那几个舍不得遣走，正好来个新的，给那工正好，人家也不嫌弃她的脚——谁知她死活不愿，不知心里怎么想的呢。”

她的声音有大，秋兰不免尴尬，朝林玉婵的方向瞥了一。

但秋兰也忍不住附和小凤，轻声说：“咱们这些人的，哪个不是盼着够了年份，能去嫁人生仔，好歹有个自己的家。她不乐意，那是一时糊涂，过阵就会想通……”

小凤恍然大悟：“我听说了。她不知怎么攀上王掌柜，跑到老爷的商铺里扫地……哦不，不是扫地，什么都！”

瞟一林玉婵悬在床板外的脚丫，夸张地表示惊讶：“就她那么大脚板，谁看得上呀！你说，她不安安心心留在府里，非要往商铺那男人成堆的地方凑，是个什么意思？”

林玉婵本来装睡。她觉得小凤她们裹个小脚，这辈已经算是残疾，自己一个健康人不妨让着儿，反正小凤也就是过过嘴瘾，给自己卑微的地位找一优越。

但这丫太，扰她休息。

她打起神，翻起来烧喝。后，丢一撮茶叶，托腮等着。

她被王全吆来喝去的清理卫生。货架的角落里有不少洒来的茶叶渣，她捡些净的，不声不响的据为己有，没一心理负担。

广东人喜饮茶，从官到泥都能一天喝几杯。至于活的妹仔，每天只能分几碗刷锅一般的劣质茶，用来提神。

而德丰茶行售的茶叶是上品中的上品，虽然只是陈年旧渣，但也是渣渣中的王者，一时间满屋清香。

秋兰很快闻到了香气，讶异：“好香的茶！”

林玉婵大大方方：“秋兰，你来喝。”

秋兰扭了一，禁不住那香气诱惑，舀了一碗，喝一大。

“这是洋人才喝得起的茶吧！”

小凤使劲嗅了嗅鼻，拧着眉，喝：“她又在挑拨离间！秋兰，不许喝！谁知她在里面放了什么料！——啊，是了，她偷茶叶！她偷老爷家的茶叶！”

林玉婵着茶汤，面不改：“王掌柜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