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也极度舒畅。不到一百银元买了四千多斤茶叶，整个大清朝怕是都没人过如此合算的买卖。虽然不是他自己占便宜，但他也算是开了界，不虚此行。

林玉婵的第二句话是：“这档次的外销茶，在广州的收购价是每百斤十七两银。我给您个大手折扣，每百斤十两。”

容闳笑容凝固，“啊？你要把茶叶卖给我？”

“是啊。”林玉婵笑，“这样您贱价收货，我也能上资金回笼，咱们双赢。”

容闳站不住了，跑到柜台后面拨拉算盘。

后常保罗比他算得快，脱：“每百斤十两，四千斤就是四百两。四百两银——那就是五百七十银元。林姑娘，你方才说你的本钱是多少来着？一百？这……这是将近六倍的利啊！这年贩大烟也贩不六倍利啊！”

一边说，一边摇皱眉看着她。不敢声指责，但那表分明是说：姑娘你也太贪了吧！杀熟也不是这么杀的！

林玉婵却浑不在意，笑：“您安心。走遍全上海茶行码，也收不到这么便宜的茶叶。我赚钱，容先生可也捡漏了呀。”

常保罗觉得这小丫简直忘恩负义，弱弱地提醒：“可这茶是我们东家千里迢迢，帮你运来的……”

“谢费和辛苦费已经折算在价格里了。”林玉婵一扬小，“不然，要是换了别人，我才不给他这么贱的价呢。”

这倒没错。如果她直接去外滩找洋行买办，开价十四十五两银，洋行多半会快接盘，反手就装船。

常保罗摇摇。小囡还耍上赖，撒上了。还远房亲戚呢。

“东家，容先生，有这钱您自己买茶多好？”听闹的伙计们也纷纷说，“现在再买，不是平白多五六倍的钱？这小囡太，把您当羊薅，您千万别上当。”

林玉婵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帮伙计。谁把容闳当羊薅？再说一遍？

容闳这时才慢慢拨完了算盘，沉思了一会儿，说：“后炮谁都会放。只可惜我没提前想到……实话说，林姑娘，我经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剑走偏锋的招数。我早就知清廷和太平军贸易封锁，我收到那护照也有几个月了，可我始终念着观光考察，从没想到可以从中合法牟利……”

容闳得大利法治神，对私人财产十分尊重。他们已签了代购协议，手印画押步骤齐全。茶叶是林玉婵钱买的，那就属于她，他一不红。

容闳从兜里一支雪茄，轻描淡写地说：“我买。”

伙计们齐齐咋：“东家，您……”

容闳不悦：“怎么了，我在你们里就这么不人间烟火吗？——我不过是不屑于为五斗米而折腰而已，又不是和钱有仇！白捡的便宜嘛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