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赫德不怕死，但他害怕壮志未酬，害怕默默无闻地消失，害怕那些辛苦打的地基宏图，被无知的庸人一把毁掉。

不过几天来，他也知苏官并无恶意。除了在他偶尔发怒的时候，用枪让他冷静来之外，这个年轻人礼貌得无可指摘，跟他并肩一走，谈笑风生，倒像个多年的老朋友。

“多谢。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相信赫大人会为我打掩护的。”苏官，答，“不过，我还是希望能让她以合法的形式脱罪，而不是背上逃犯、钦犯的罪名，放弃她这几年奋斗的一切，一生惶惶不可终日。”

赫德饮尽一杯酒，遗憾地摇摇。

“要求太，太难了……这是贵国皇太后亲定的罪，不是什么小偷小摸的蒜。苏先生，外国人在通商和军事上也许有一些特权，但我不认为我可以涉大清国的政治……即便赔上我自己的仕途也没可能。你要接受这一。就算你现在对着我的脑袋开枪我也办不到。”

他对于拉架斡旋一事很有经验。以往，地方官员们也都买他的面。但这一次，他实在力所不逮。

“我当然不会仅仅寄希望于您的才。”苏官敲敲枪，很殷勤地赶走停在赫德面前的一只苍蝇，“我相信只要给合适的价格，任何事都有可能促成。”

“贿赂太后？”赫德冷笑，“给她凑齐修圆明园的钱，也许可以博人心……”

“太贵了，把英国的赔款吐来都不够。”苏官假装没听对方的讥讽之意，认真分析，“我们买卖的，讲究的是用最少的钱，最有效的事。”

一个海关帮办敲门，送来最新一期《北华捷报》。

苏官不动声，用袖遮住枪筒。

“看什么看？”赫德无奈地呵斥那帮办，一边挤眉，“这是跟我商议要事的客人。”

苏官伸手给赫德斟了一杯茶，微微侧脸，送去一个天般温的微笑。

年轻的帮办心里疑惑。赫大人一向效率超群，约见会客从来不超过一个钟。这可已经一整天了！”

不过上级的事儿他不敢多问，看着两位聊得络也不敢话，赶躬：“就走，就走。”

完全无视老板的求救神。赫德气得抓掉好几发。

他气哼哼地想，等他回到上海就秋后算账，苏官这人不留犯罪把柄，但一定得找茬，把义兴船行罚个痛快！

苏官冷笑一声，拿过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