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意味着，如果棉价格维持在这个平，明年此时，她需要用十六便士每磅的价格购棉，来偿还沙逊和怡和的库存。

她欣然接受，领了一把黄铜小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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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那么利息。”林玉婵从容说自己的要求，“我要随时存取。月息两分。”

临近外滩的码上人声鼎沸。林玉婵好奇，拉拉苏官袖，沿栅栏凑上去一看——

想读档重来。

原棉最新价格：每磅十六便士，相当于每担白银二十六两。

“那……只能月息五厘。”

人坐！”

买办有愣。要是她这钱随时能取来，不是平白给银行添风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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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官心一横，拉住她的手，一气跑二里地，不见心为净。

渣打银行大楼窗里，探一个金发的脑袋。麦加利经理捶顿足，目送林玉婵远去。

三日之，价格又升五成。

虽然离“人人平等”还差得老远，但总算是给自己挣了些许息的空间。

如果她读过的材料没错, 这个还只是在酒店里租赁办公室的新兴银行，以后会全程参与中国历史的发展。它会成为中国海关的关税保所、清政府的最大债权人。当大清跟日本开战, 急需大笔军费时，其他洋行碍于日本政府的面不肯借款，只有汇丰扛住压力，火速放款……当然也官商勾结，趁机讹诈了额的利息。

好说歹说，给这十三万八千两银存了个活期。汇丰银行开业大酬宾，另赠林玉婵一个位于银库的私人小保险箱，租赁期九十九年。带林玉婵到地库实地考察，那铁门足有二尺厚，估计等日本鬼来了都炸不开。

当然，谈开条件时，也不像现代银行那样手续便捷，有据可依。还好苏官跟外资银行打经验丰富，帮她助力了大分谈判，避开若大坑小坑。

林玉婵穿着窄袖香云纱对襟衫, 缀着玉葫芦耳坠, 半个小臂和一圈别致掐丝小银镯，坐在小沙发上, 翘起二郎, 捧着人家送的烟, 装模作样地填烟叶，然后学民国剧里的骄奢逸姨太太, 眯着, 一, 可惜没烟圈。

苏官略带好笑地看着她摆架, 提醒：“忘记火了。”

把钱存汇丰，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选项。

啥别。她就算是个凳，此时也是VIP明星凳。

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她不禁想，倘若自己拿到这十三余万两货款，不是存银行，而是继续买卖棉，此时财富翻倍，能平白变成二十七万两！

“汇丰新成立, 资本也薄弱。”苏官低声说, “不如渣打牢靠。”

这是个奉行纯粹资本主义到极致的现代银行，清政府的倒台没有牵连它，两次世界大战没有打倒它。即便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它也没有撤大陆，而是被特批办理外汇业务，直到改革开放……

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传家宝需要藏匿。想了想，前年从洋商史密斯手里没收的一箱民俗文，如今都藏在阁楼里。她寻思，回找专人鉴定一，如果有价值的文，就存到这个小保险箱里。以防日后火无。

走汇丰银行大门时，她上空空，只剩一大叠各式存单文件。

在金钱气氛厚的上海，礼教毕竟不能当饭吃。林玉婵发现, 很多时候只要钱, 就能买来和近似男的平等地位。

也就是说, 在“女开”这件事上, 颇有可作的空间。

她倒一气。

汇丰银行虽是外资, 但总在香港。虽然也受英国法律辖，但英国人“尊重”民地文化，有时候也会顺从于当地习俗, 称之为“中国习惯法”。

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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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丰银行也是一次接待如此大手笔的独立华人客。它的成立本不过五百万港圆。林玉婵手就是十余万两白银，一众星捧月，被好几个职员簇拥会客室。

林玉婵笑：“可是他们会变通呀。就冲这，前途无量。”

“五年的定期存款，”王槐山豪言壮志地向她推销，“月息三分，一分不少。等五年后夫人就可以拿回……”

装失败。她若无其事站起，研究墙上新贴的汇丰银行东董事名单。

林玉婵和苏官对看一，各自从对方的中看一丝不冷静。

当然，它本质上仍是代理列资本的买办势力，不是什么民族资本之光。但谁叫中国人还没有自己的银行，而汇丰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本地”银行，不会因为一时局的风草动，就卷着她的钱跑回敦去。

林玉婵：“……”

林玉婵：“……”

“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