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事就大了。

听了怀恩这话，张微微一怔，明白了过来：“您是说……”一时间王纶就要倒了、倒了之后中形势会有哪些变化、又有哪些会关乎自己等等利害都在张心了一遍。

横竖皇帝自己也恶王纶，没有保他的意思，因此对怀恩覃昌说的那番话提都没提他，只是调 “要是没有玉，司礼监掌印秉笔的位给你们二位就好了。”

王纶之，昨天乾清前王纶穿裘现时，他们都在皇帝跟前随侍，皇帝的脸他们看见了，玉的谗言他们也都一字不漏地听了。

怀恩与覃昌明白，皇上这是把找名目的差事托给他俩了——你们能把他整去，朕就把司礼监给你们。

这是在鼓励他们想法儿把玉整去啊！

御前上值讲究多，这两日张害了伤风，有淌清鼻涕，不能叫皇上见了腌臜，便请了病假，昨天王纶穿袍的事他是没亲见，只听同僚提了一句，当时以为只是小事，王纶是东故人，皇上不至于为这小节与他计较，多申斥几句也便过去了。

现在哭临已经由整天哭换了早晚各哭一次，怀恩与覃昌的差事仍是伴驾伺候，与前日没甚特别。皇帝也没再提起昨日的事。

静静走了一阵，覃昌叹息：“可惜了钱业师。”

中设书堂，请学士教授官读书，翰林学士钱溥曾在书堂任过讲习，王纶、怀恩、覃昌都是他的学生，王纶与钱溥私甚厚，然官与外臣结却是违法的事。《大明律》有云：“凡诸衙门官吏，若与官及近侍人员互相结、漏事、夤缘作弊而符同奏启者，皆斩。妻二千里安置。”

怀恩淡淡回应，对张：“随我去直房一趟，有些活计要派给你。”

近年来因臣摄政，外臣结已是常事，本来没人计较的，坏就坏在王纶得意忘形，先帝病重那会儿，他便跑去府上向钱溥恭贺“阁之喜”，与钱溥商议如何携手运作，保钱溥阁。

张答应着，跟在怀恩后月华门，顺着夹往南走来。

张：“这不是王局丞的寿辰快到了么？我们几个在商量到时送什么寿礼。”

怀恩走到一间直房外，隔着纸窗就听见里面一人正说着：“去年便有人打了一匣五福拜寿的银人儿送去，我亲见着的，足有七八百两重，银晃晃地叫人睁不开……”

等到玉退，怀恩与覃昌随侍着皇帝回更衣的时候，皇帝对他们说了一话，大意是：朕知你们两位多年服侍朕辛苦了，你们学问也都不错，照理说司礼监掌印秉笔的职司给你们再合适不过，只是玉是先帝留的老人，资历有目共睹，委屈你们二位屈尊其，朕也是无奈。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宦官迎门来，边走还边抬起脚去提没穿好的皂靴，他满脸堆笑：“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快请里面坐。”说话间好几个年轻宦官都鱼贯来，拱着手向怀恩殷勤见礼。

司礼监掌印是宦官中最的职司，形同相，秉笔仅此之。能坐上那样的位，怀恩和覃昌自然不会不愿意，只是两人均未想到，这两个位能这么快就到自己。

话里的意思并没什么奥难懂的，王纶已是必倒的了，昨日玉历数其罪，什么“收受贿赂”、“以相自居”都是虚的，无据可查，但有一条罪是最最脱不得的。

怀恩沉着脸斜了他一，低声斥：“亏你平日里还自诩消息灵通，昨儿个王纶的事，你纵是没见着，难也没听说？”

这事不知怎么被住在钱溥隔的陈文知了，陈文已是阁学士，跑去对阁首席辅臣李贤告状，说钱溥与王纶密谋让钱溥阁，取代李贤，还说那两人已经在“私拟遗诏”。

“刚跟人说什么呢？”怀恩问。

临近掌灯时分，怀恩值，径自走去乾清月华门南的一溜直房。新帝践祚，怀恩覃昌这些东来的大太监都定要司礼监任职，只是现在尚未把住都搬到司礼监直房去，原先贴伺候的宦官们却都随着皇帝及时搬到乾清直房来了。

怀恩又是“嗯”了一声，接着也是一声叹。

虽说宦官只是家，生死都在主人家一句话，但国朝最重孝，父母亲养的猫儿狗儿都不能轻易打骂，玉是先帝留的老人，从前颇受重用，先帝留遗诏的时候都有玉在旁记录，如今皇上想要动他，自然需要有个立得住的名目。

“张。”怀恩沉声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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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王纶穿裘，玉告黑状，之后没过两个时辰，参奏钱溥与王纶私相通的奏章便已呈到御前，两人的私信也被当了私拟遗诏的证据。王纶是犯了外结之罪，可要说玉没跟陈文他们互通音讯，真是傻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