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守着的炉灶，雇了两个厨艺好的宦官来，不多时就整好了一桌香味俱全的席面。自然，嬷嬷姑姑们是不会吃鞭鸭腰那些“补品”的。

众人番为张嬷嬷拜了寿，献了礼，坐赴宴，宴席间说起今天皇爷见汪直、钱嬷嬷多嘴被训斥的事，现场目睹的冯姑姑和吕姑姑一递一声，说得眉飞舞，把张嬷嬷和刘嬷嬷都听得直笑。

刘嬷嬷拉着张嬷嬷的手笑：“你说说，她今年都快五十了吧？这把年纪还挨了侍训斥，换了我，简直都没脸活了！”

冯姑姑笑：“嗳，说不定人家以为，那也是份难得的殊荣呢。”

众人都是一阵笑。

吕姑姑对刘嬷嬷：“我在茶坊听英说，老钱事后在茶房里唠叨了半日，数落你那小徒弟的不是，看那样是恨上那孩了，今后她怕是要找机会寻那孩的晦气呢。”

刘嬷嬷一撇嘴：“那可不是我徒弟，人家是怀恩的徒弟，如今又得了皇爷的青，她想找人家的晦气就试试呗，我擎等着瞧闹。”

冯姑姑：“要说这孩真够神的，来就来的神，没两天，竟还叫皇爷都喜上了，真就像那神婆说的，福运过人。”

刘嬷嬷依然在幸灾乐祸：“说的是呢，所以说，想跟福运过人的人过不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要是那孩来了能把老钱给挤走，他也算是咱们的福星了。”

寿星张嬷嬷一直只是笑没说话，这时才问：“那依你看，以后咱们该怎么待这孩？”

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倒把刘嬷嬷给问住了。

所谓“怎么待”，自然不是善待还是恶待的意思。愁人的是，皇爷亲吩咐谁也不许教汪直，看起来像是给她们省事，可一都不，能行么？

小孩再早慧懂事也总有不知分寸的时候，万一将来他犯了什么错儿，偏又遇见皇爷没有今天那么兴，谁知皇爷会不会说她们“你们怎么连这事也不教教他”？

侍们亲吩咐完了，过后又自打脸反而发落人的，一也不少见。谁让人家是侍呢，人家就是可以不讲理。她们昭德的人跟御前人相差无几，都是在全大明最尊贵的侍跟前当差，享受着人中最尊贵的面，也就同时担当着最大的风险——那些低位份的小嫔妃连个姑姑都不敢随便训斥，平时还要被家嬷嬷束着，可皇上和贵妃娘娘却能随就把她们全家都连儿了。

刘嬷嬷着酒盅愣了一阵，才：“哎呀你要不提，我还真没想起这事儿来，是啊，咱们可怎么办好呢？”

好像真成了一个难题了。

每日皇帝是寅正时分起床，上早值的人需在寅时到岗，因每日晚间中各门都要锁闭，负责开锁的宦官就要比余人起的更早，大约丑正就要起，就是现代的两钟——在现代怕是还有很多人没睡的时辰。

汪直次日就起了个大早，跟着一批早上上值的宦官，提着自己的小包袱，搬家去到了昭德。

天还死黑死黑的，满天都是星斗，冬天常见的猎星座赫然挂在，北面闪耀着大勺星和小勺星。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汪直从没见过天上有这么多星星，从零等星到六等星几乎全都可见，密密麻麻，简直像是黑的幕布上洒了一层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