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日极少用得到，他们小厨房没有储备，今早万贵妃传令来要他们皂角糖糕，还说要尽快，周大文就差人跑去大庖厨那边要材，结果那边也同样没有，说是好几年都没侍过皂角糕吃了，就没预备。

制作皂的混堂司肯定有皂角，但再要到那里去要就得城，时间上肯定不赶趟，到时万贵妃传人来要他们拿不来还了得？之前的掌厨宦官就因为有万贵妃的菜没及时办好，被贬回外膳房去打杂了。周大文上打了不少银才得以从外膳房调过来，怎甘心这样就丢了差事。

他一咬牙，真拿了两块新皂来煮了，掺上糯米面和糖粉了份糖糕送去了。其实平日万贵妃用的皂因为喜掺上和糖，就都是混堂司发来后，又由小厨房再加工过的。要论成分，皂的皂角糕和真正的也没啥区别，只是，倘若叫万贵妃知人给她吃真皂，那……他们的罪过可比误了时辰重多了。

是以小厨房的人都提心吊胆地等消息，得知无事之后，也要相约绝不密。事后难免暗中抱怨：“那汪小公公就是个磨人，一来就给咱们惹麻烦！”

第22章 面见李唐 严格来讲，汪直今天才是在昭……

严格来讲，汪直今天才是在昭德正式当值的一天，万贵妃很有新鲜劲，一上午都拉着他聊天，把刘嬷嬷早上问过的那些话都问了一遍不算，还要问他平日都些什么，有过什么有趣味的新鲜事。汪直全然一副心直快的小孩样，但凡不涉及私密的闲事，都信说给万贵妃听。

万贵妃听他说宦官们喜吃鞭鸭腰，觉得十分稀奇，转去问张嬷嬷她们：“有这事儿？我先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张嬷嬷笑：“有呢，常有宦官提了那些玩意到廊家厨去，您多年来都伴着皇爷左右，自然不晓得这些琐事。”

汪直暗叹人家真会说话，说的就好像万贵妃一早就是皇帝的妃，而非贴女似的。

“真是……”万贵妃心里想的是“真是想回来想疯了”，却没说，转为摇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跟汪直聊天消磨了一整个上午，午膳的时候，汪直侍立在一旁，一回见到了侍餐的排场——原来送餐来的盒上还挂着惊鸟铃，原来摆膳的宦官还要先上罩，原来贵妃的午饭只是四荤两素六个菜加一个汤，并不十分奢侈。

午膳后万贵妃歇晌，他们分拨去吃饭，午继续上值。万贵妃午休起来就没再拉着他聊天，而是坐在南窗拿了一块圆绷绷住的方巾刺绣，间或跟张嬷嬷和刘嬷嬷她们闲聊几句里的琐事。

汪直觉得万贵妃过的日一也不比他之前住在廊家时有意思，想来里的女人们都是这样挨日的，一挨就挨几十年，怪不得会有“斗”呢，大家都太闲嘛。

总而言，这是平静无事的一天。汪直这天没有见到皇帝，午临近掌灯时分，乾清来人把万贵妃招过去了，没有叫他跟着，他是昭德的“镇”，只需要镇守在这里，而且随伺候的活本也指望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