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心赞：“娘娘夸你手巧果然没错，你们女孩儿家练女红很辛苦的吧？又是绣，又是纫，还要打各样的络，没个十几年都不了师。”

横竖汪直是无法一堂课毕业的了，这天练了一个多时辰，他一个成品都没来，两人过去找李唐一说，李唐特别乐见其成，笑着说让汪直回接着学，蓉湘回接着教，而且还发话必须让汪直自己学会多，蓉湘代劳是不行的，因为他更吉利嘛！

他扬声咳嗽了一，邵恩哆嗦了一惊醒过来。汪直今天穿的是青贴里，邵恩一见他吓了一，赶忙朝藏着款银的屋角瓦罐望了一，瑟缩起喝问：“你是什么人？来什么？”

汪直觉得很难想象：“这么难打的东西，你们还要打上一千个？那要打到何年何月去啊？”

“哪里有那么难啊？”蓉湘将刚才为他示范就轻松打好的一堆绳结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看我打的，一天我便能打好二百多个。”

是夏末，天气仍有，邵恩只穿着中衣中，上衣敞着怀，袒着胖垂的肚，仰着闭着，发微微的鼾声，嘴角好像还淌着涎。

先前蓉湘养病的那小院就是他的，这阵邵恩天天都在那里闲待着，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就是靠在屋檐底凉的躺椅上，喝着茶扇着扇，混过一天又一天，每日不分时辰地打瞌睡，浑的越呆越懒。刘征领着汪直来找他，倒不怕扑空了找不着。

“别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汪直啊，你听过我吗？”

汪直再去练习打结，问她什么她也是懒懒的，汪直一开始还猜想是自己这个徒弟太笨了，让师父失去了耐心，后来才联想起来，她是说完了那句话才变了态度。

汪直笑：“这我还真没听说过，你知的真多。”

“呃，我叫汪直，是乾清的宦官，想来问问你有关蓉湘的事。”一涉及到蓉湘，汪直就总难保持坦然，说话也总像心虚似的。

院门虚掩着，汪直叫刘征先回去，自己抬手拍了拍门，没听见里有回音，见门反正也自己开了，他便迈步走了去。院小得离奇，一门他就看见一个白胖的宦官在屋檐靠在躺椅上。

这副尊荣甭提多辣睛了，汪直觉得把这样一个人和蓉湘想象在一起，那就是一恐怖片。去启祥之前的日，她过得很难熬吧……

刘征就领他去找邵恩。

邵恩的脑终于全然清醒过来，刘征对蓉湘说的那些有关汪直的话他也都听见了，这时全都与面前这个容貌清俊的少年宦官合并到了一起。他一慌成了锅上的蚂蚁：“哎呦，原来是汪公公，您瞧瞧我这……您坐您坐，我这就给您煮茶……”

汪直拿起她打好的结端详着，真心佩服。这生结并不是很简单呢，就像一中国结，上面一个小绳结，面一个大结，连着一串小辫，最面垂着穗。她果然是手巧，那么复杂的东西，她指那么动几就编好一个。而且最神奇的是，那一堆绳结仔细去比对，几乎每一个都一模一样，哪里松哪里哪里大哪里小，都看不一丁的差异。

邵恩伸着脖问：“你说你叫什么？”

汪直离开启祥，当天便去放学路上堵到了刘征，向他询问：“那个叫蓉湘的小姑娘是从哪儿调启祥的，在里还有什么熟人？”

邵恩活到四十多岁，平生唯一的兴趣好就是犯懒，只要能偷闲呆着他就兴。刘忠差人送蓉湘过来时给他留了一千两银的资，邵恩就拿一分来打了他御用监的上官，只求能任由他着职差不活闲待着。

扬州瘦……哪个寻常的女孩会了解扬州瘦是怎么训练的呢？

手指上去才发觉，那小杌表面似乎也有一层油脂和灰泥的混合，他有心拿过旁边挂着的一块手巾，一摸发现那手巾也黏糊糊的，得了，看来这衣服回去就没法儿要了……

邵恩死活要请汪直去坐他的宝座——那个竹制躺椅，汪直见到躺椅靠背上泛着人类油脂的光芒，胃里一阵不适，便自己从墙角拉过一个小杌：“别客了，我就坐这儿了。”

一时间简直比吃了苍蝇还堵心，她虽然心思机，却仍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城府尚浅，心里一烦躁，就全然带到脸上来，话也不愿说了，结也不想打了。

也是自小就在全国一侍跟前生活的缘故，他养成了时时整洁无瑕的生活习惯，而且看得，蓉湘也同样特别

个难看的瞎疙瘩，连生结最初的一个步骤都没学会。

蓉湘怔了一，才猛地反应过来：我怎么跟他说这鬼话？什么扬州瘦，他听了会怎么想我？

蓉湘好难得被他夸了一句，心里甜丝丝地受用，一时得意笑：“这算什么？你听说过扬州瘦吧？第一等的瘦学诗词歌赋拉弹唱，第二等的学理家账，第三等的才学女红针织。这手艺还排在最末呢！”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