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从手包里拿了张相片给他，是她和南漪的合影。两个十几岁的少女，一个妍秀一个婉丽，一个笑得开怀，一个笑得羞涩，是她们最好的年纪。“就算漪儿不能陪着岚岚，也请她记住她的妈妈和九姨。”

江誉白接过相片，默默收好，嗓发堵。“南舟，平津两州都沦陷了。震州不是久居之地，早打算。”

南舟，“我已经在安排了，会把姨太太们和漪儿送去宜城。”

“那你呢？”

“我的船在哪儿，我就得在哪儿啊。何况现在这样，多少人得要从战区往地逃生，船不能停，多开一趟是一趟。”

江誉白还想劝她，却见她微微笑了笑，阻止了他。看时间不早了，他也不能久留，“那我走了。”

南舟了。但在他转刚踏门的那刹那，她忽然叫住他“小白。”

这一声叫几乎叫他落泪来。这一次分别，掰钗破镜，天涯两端，相会无期。他停了来，微微侧了侧，却没敢让她看见他的。

“小白，你要保重啊。”

他，仍旧是不敢回，努力平抑住绪，也扯了一个笑，“小帆船，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掩上了门。

四周一片静寂，一切都了无痕迹。人生如此，“梦秋云，聚散真容易。”南舟缓缓坐到南漪边，拉住她的手，放到脸上，“漪儿，你看，我没有哭。很，你也要你要起来。”

南漪一直昏迷不醒，南舟怕十姨太受不住，每日都是她来陪南漪说话。南舟心里默默算着江誉白启程的日，想去送一程，最后还是忍住了。忽然想起那时候在学校，樱华总读拜的诗，“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问候你，以泪，以沉默。”那时候只觉得这诗很，却没有什么动。但在他要走的这一日，她忽然又想起这句诗来。她与他之间也只能以泪以沉默相互问候，如果有相逢之日的话。但很有可能，永无期。

南舟一边帮南漪肌，一边轻声地念诗给她听。还没到送午饭的时候，病房的们忽然被人敲响了。南舟一开门，门站着一个气吁吁的男孩，他怀里抱着粉团一样的江岚。南舟诧异极了，“孙少爷，你怎么来了，你们今天不是要走了吗？”

江绍澄抱着江岚闪了来，大约因为是奔跑而来的，小脸通红、气息不稳。“南小，我把岚岚给你了。”说着把江岚递给南舟。

“你……江夫人知吗？”

江岚已经三岁，因为吃的好、肤白，就像个白球。白藕节一样的两条小胳膊，抱住绍澄的脖。绍澄抿着，想把她的胳膊拿开让南舟接过去。但是小姑娘搂地太，他只好柔声哄：“岚岚乖，哥哥累了，抱不动了，让九姨姨抱一会儿好吗？妈妈在睡觉，岚岚不要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