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你啥时候见俺跟冯保混在一起了？”赵二婶梗着脖不肯承认。

“欧呦，翻脸不认人了？”村民们哈哈笑着。

赵二婶是个神婆，十里八乡小有名气，找她瞧病问事的可不少。冯保家大业大，又经常坏事，迷信得很，就时不时地请人问一问。一来二去的，跟赵二婶呱哒上了。赵二婶想俩钱，就装神鬼的，没少折腾。可现在冯保跑了，穷人翻了，哪敢跟过去一样啊？

回到家，赵二婶就琢磨开了。

她的行在那里摆着，好端端的咋就不灵验了？这不是砸了饭碗嘛，以后谁还信这个啊？她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被啥妨碍住了，就把村里的异象掰扯了一通。

别的也就罢了，那章怀良家的小孙女不是被判了“哑”嘛，咋突然会说话了？刚满两岁的小娃娃，不哭不闹懂事得很，只怕有些来历。

赵二婶上了心，想当面瞅瞅。可脚不灵便，只能找机会了。

*

章小叶不晓得自己被神婆惦记上了。

她正站在院里，仰着小脸瞅着石榴树。树上星星的挂满了石榴，红灿灿的。章怀良拿着竹竿，绑着小镰刀准备摘石榴，几个娃娃在一旁围观着。

“爹，那个咧嘴了！”河指着一个红石榴。

“好，那就先摘那个！”

章怀良举着竹竿，轻轻一转，就把石榴割来了。继霞用篮接着，一会儿就摘了一篮。

“吃石榴喽！”河捂着嘴，兴得蹦跶着。

继文急得团团转，章小叶也咽着。家里的石榴熟得晚，摘早了是涩的，几个娃娃盼啊盼啊，终于能摘来吃了。

“河，继霞，先搁在屋里。”江玉梅隔着帘喊了一嗓。

“好咧！”河和继霞挎着篮了堂屋。

江玉梅把石榴拿来，摆在桌上着数。

“娘，树上还有呢！”

“呃，那再摘几个。”

江玉梅晓得亲戚门上都盯着，每年石榴摘来都要分一分。这是个心意，尝尝味就成。

章怀良又摘了几个，就停了手。

“叶，树上那几个给你大伯、二伯、三伯留着……”

“嗯，伯回来，再七（吃）！”

章怀良的话只说了一半，那石榴给青也留着呢。

陈秀在屋里听见了，就抬瞅着那棵石榴树。

她嫁那会儿，赶上石榴红了，一门就吃上了红石榴。随后有了叶，婆婆很喜，说：“秀儿，这是个好兆。”可未等叶世，婆婆就走了。临走前，还攥着她的手说：“秀儿，青会回来的……”

她这才晓得章家着急娶亲，是为了冲喜。难怪青梗着脖，一脸不愿？

后来，她听河说，抗战胜利那年，青才十五岁，就跟着游击队瞎胡跑。公爹把他捉回来，说：“十五岁的娃娃不好好念书，也不地活，想上天哪？” 可青在家里呆了几天，又偷着跑了。直到婆婆生病，才被公爹揪回来成亲。那一年，青十六，跟她同岁。婚后第三天，赶上大队经过，就招呼不打偷着跑了。

这一回，公爹没撵上。婆婆过世，都没见人影儿。

消息传到娘家，爹娘很生气，说：“章家这不是坑人嘛？既然娃娃不愿意，哪能着？”她知爹娘心疼她，怕她受委屈。可这委屈已经受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些往事，陈秀都埋在了心底。

她有了叶，不想考虑那么多，只要青回来了，好好过日就成。正想着，就看到叶用衣襟兜着两个红石榴，哒哒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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