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早晚都要说的，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她也许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往后推罢了。

晚上一家人自然是好好庆贺了一番，连一向沉默敛的何氏都喝了几杯薄酒，她不敢多说，只是抓着沈清疏的手不断念叨苦了她。

不是郑衡，沈清疏有些失望，私心来说，她肯定更希望自己师弟第一，至少场失意，考场得意嘛。

但不怎么说，她这次一同参考的同窗好友都榜上有名，还是很让人兴的。

刘叔笑着应了，“是，恭喜少爷，谢过老夫人。”

尤其她自己，会试藏龙卧虎，她本没想到能前十名。

不过片刻，老刘氏幽幽醒转，她一睁开，视线清明之后，立刻抓住了沈清疏的手，“我不是在梦吧，疏儿你中了吗？”

“祖母！”如同立时被浇了一盆凉，沈清疏吓得不轻，连忙奔至近前。

林薇止也很为她兴，拍了拍她的背正要说什么，忽然从旁边传来一阵惊呼，“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儿吧，快来人！”

老刘氏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搭着她的手臂愣了好一阵，才颤着嘴：“真是列祖列宗保佑，你祖父倘若若泉有知，也该万分欣。”

他确有真才实学，郑衡输得也不是太冤，但刚好第二，就差那么一，沈清疏叹了气，有担心他想不开。

“人散开，把祖母放平，负鞍，快去叫大夫，找最近的。”

“这小人倒是没注意，看到您的名字就立回来报信了，”刘叔回想了一：“只依稀听得有人喊会元是楚方。”

无法思考，只回响着刘叔的声音。

“中了中了，”沈清疏松了气，扶着她起来，笑：“是真的，第九名呢。”

“娘，不好了，快去叫大夫！”

可她看着老刘氏的笑脸，始终开不了，几番犹豫，想着今日是个喜庆日，还是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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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氏没有接话，欣地笑看着她，抬手遮了遮睛，转对刘叔：“这是大喜事，为疏儿贺，本月府中之人，皆发三个月的月俸。”

她想想都还有恍惚，来这边八年了，手不释卷，寒暑不辍，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过了一会儿，“报”敲锣打鼓地来了，唱着“恭贺贵府沈清疏老爷中丙申科会试第九名！”后面还跟着一群看闹的百姓。

她中了！她真的中了？

一共有好几拨的报喜人，等都应付完，人群散去，沈清疏脸都要笑僵了。

沈清疏知她言之意，可她真没觉得苦，她安着何氏，想着怎么说外放的事。

跟着沾光发钱，其余人也都很兴，一时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沈清疏一惊，转看过去，却是老刘氏太过兴，一气没上来，竟然昏倒在了地上。

过了中午，负鞍买回来小报印刷的抄榜，沈清疏才知其他人的名次。

再往看，关意明第二十六，夏薄归第五十四，林修平一百五十名，他压了三年，却还是差一就掉到三甲，沈清疏估计他又要被骂得狗血淋了。

“第九名？”沈清疏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才终于神魂归位，一阵狂喜涌上心，激动地抱住了林薇止，“我终于中了！”

她仔细端详沈清疏，眶渐渐地有些，慨：“一转，疏儿你都这么大了，祖母也老了，不知还能再看你几年。”

不过几瞬，负鞍就从门外冲来，兴奋地大喊：“少爷，第九名！你是第九名！”

见老刘氏只是闭着，没有大碍，沈清疏定了定神，她从前看榜时，这况也见过不少次，当即替她松了松领，蹲去掐她的人中。

了这一遭，她倒是终于镇定来了。

可惜，考试排名很难说得准。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写文章，就是缺那么一灵气，这次名次这么，是很多因素综合的结果，比如她好，像关夏二人，答到后面神志不清，就吃了亏，还有数算，多亏严大人是的，所占比重较大。另外还有林北澜压中的题等等。

这次录取的贡士绝大多数都是20到30岁之间，会元是楚方，苏州人氏，年三十，21岁得中乡试第七，也是有倒霉，他也许是想压三年再考，次年没去，谁知后来父母却接连去世，因为孝期错过了两届会试，终于在今年厚积薄发，一举得中。

张榜的同时，礼也发了殿试时间，就在几天之后，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了，刘叔，我几个同窗中了吗？”沈清疏想起其他人，又拉了刘叔问。

沈府早就准备好了喜钱，一大箩筐的铜币搬去撒，沈清疏去谢，听着报一一个的老爷非常之囧，这称呼她真有些接受不来啊，觉像是腆着大肚的土财主一样。

“祖母这是说什么呢，”看着她脸上皱纹，沈清疏心里一酸，笃定笑：“您肯定会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