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突然如海汹涌。在他几乎掩饰不住审视的再三询问中，亭里的少女终于沙哑声。

“我是……楚嫣。”

我是楚嫣。你还记得我吗？

*

楚嫣。陌生的名字，但又似乎……不那么陌生。

卿霖其实并没愣多久，众的记忆力已让他从久远回忆里捕捉到这个名字。但毕竟久未吐，再时，难免有了几分生疏。

“楚嫣，真的是你？”

他显然是记得那个小姑娘的。如见一位意料之外的老友，他并无任何丑陋过去被掀开的羞恼，而是叹着，着半句未竟之言。

楚嫣，原来你还活着。

楚嫣明白他的意思。

当初，教嬷嬷会恶意把他沦落风尘的事告诉她；换成她被人“救”楼，教嬷嬷自然也会把此事转告卿霖，以打击他的意志。

说不得，教嬷嬷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些什么她弃他而去、他信错人了的话。而这里面的每一句，会给彼时遭逢大难的少年带来怎样的羞辱，她也完全能想象到。

这些，她都能想到。只是不敢想，不忍去想。

相认过后，卿霖便像招待一位老友，邀她坐夜谈。

清风明月，楚嫣对面的他形清癯，眸光平和，声线清朗舒缓，看起来就如任何一个普通男，既无糟糕过去的霾，亦无承他人的脂粉柔。

楚嫣不敢想，他要煎熬多久才能拥有的风轻云淡。她唯一敢想的是：

看来那位大将军真的对他很好。

不止是给他呼唤婢的生活，也不止是救他泥淖，还一定要有很多很多的，才能填平他底的满目疮痍。

*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救你的那人待你好吗？”

卿霖亦在打量着故友，一面斟酌着询问。

他对面的少女沉默得有些过分，乌黑珠凝睇着他，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我还好。”

楚嫣生涩吐字，语无次，结结地说，“他不是故意救我……这、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

表现糟糕得，简直想让她就地打个钻去。

其实无需她多解释，卿霖已从她的外表和近乎失去表达能力的表现看，她被“救”楼绝非是教嬷嬷说的弃他而去。

带她走的那人，并没好好待她。这些年，这个小他两岁的女孩哪怕过得比他好，但也必定好的有限。

发现了这，卿霖对跟前少女不免生了分怜惜。他轻柔打断了她的话，温和地看她。

“不着急，既然来看望我这个老友，便在王府多留几日吧，我们也可好好叙叙旧。”

第7章 六

六

卿霖的邀请让楚嫣措手不及。

她像受惊的猫，瞪大了睛，心底挣扎了一个回，最终仍可耻地没挡住诱惑，默认了。

等等，再等等。她对自己说，且容她再贪恋几日，她一定会记得朋友的分寸，不会逾越，更不会扰他现如今的平静生活。……

毕竟，这个世上，她也仅剩这偷来的温了。

便这样，次日一早，听从卿霖的叮嘱，楚嫣乖乖从王府门房请见，光明正大、手脚局促地被领院。

穆王没有娶妻也未纳妾，卿霖便是人们默认的后院主人。借了远房表妹的份，楚嫣被自然安排在主院客房，距卿霖几墙之隔的地方。

她既欣喜，又惭愧。糙惯了的手足甚至已不习惯那些锦衣玉带，躺在厚厚的缎床上，她好几日睁着不能睡。

她已经忘了很久小时的生活了。置王府的安逸富贵中，她只觉自己格格不，像是梁小丑误了堂皇大殿。

幸好，还有卿霖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