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府的大半月，穆王都不曾回府，据卿霖说是其恰好外办事。

——他笑向她解释，穆王为万军统帅，一向先士卒，为公事常常“忙的脚不沾地”，让她“无需多”。

卿霖与穆王的，楚嫣曾远远旁观，然而靠近才知他们究竟有多亲密。

那是历尽千帆后的相守。超越别、超越份，不在外人中相差有多悬殊，他与他，都是无可辩驳的亲密人。

楚嫣为此到自卑，惘然，乃至难以言喻的向往。

她忽而对他们的相识和相恋产生好奇。于是，平淡温馨的相了几日，逐渐褪去陌生的她大胆问了卿霖这个问题。

彼时，换了轻便装束的卿霖，正躬侍着院里那片他亲手的木，方巾束发、挥锄利落，鬓角汗星，活似个耕读为业的俊书生。

楚嫣呆鹅似的立在一边，脱问了，便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等待回答。

卿霖的动作畅依旧。他认真完了手上的事，其后手拭汗，平复呼，环顾着平整过的院落，眉温和满足。

“你看，这片木我已了快两年了。”他，嗓音微低，“准确地说，是一年八个月零四天。”

这些木，是他自到王府，养好大半伤病，能双脚地便开始的。

“卿霖儿为罪宦之后，风尘之，是将军把我从火海里捞来，救了我的命，给了我这个家。”

*

直到如今，卿霖已能很平和的去回想往事。

包括那些年泥淖里的煎熬，在恣意放纵与自我毁灭之间的挣扎。

——被打碎所有骨与尊严，成为一名合格的.，对易轩这样的少年来说，是一件过于困难的事。

或许，真正从易轩变成卿霖儿，是他听闻楚嫣“被救”的那瞬。

并非痛恨同伴的遗弃，只是他那瞬间忽然恐惧的意识到，他连这样的“万一”也不可能有。他已是卿霖儿，只能是卿霖儿。

所有的未来与希望，早在景明十二年就与他无关了。他是再无未来，再无希望的人。

因此，成为卿霖儿的他纵声，不再顾惜与所谓的尊严。他艳冠京都、狷狂峻介，引得无数轻浮浪豪掷千金只为买他一笑。

卿霖儿不屑，亦无所谓，随手挑了手最大方的那个，而后被凌.得无完肤。

将军便是这时第一次救了他。如天神骤降，挽他于冰火地狱。

此后很久，他仗着“大将军”的威名，不再被时刻着接客。二人表面是恩客与.，实则更像一见如故的知，谈天说地、无所不论。

将军成为卿霖儿唯一的，亦是最珍惜的朋友。

那么，他们如何从朋友变成恋人的呢？卿霖脱离回忆，对楚嫣满是怀念地：

“我们相识一年，将军恰遭大劫，阵前被召，为政敌设伏追杀，受重伤，不得已藏匿楼韬光养晦。”

能以微贱之助朋友一力，于那时的卿霖儿而言，是难得的藉。至于二人之后的朝夕相与难自禁，既是意料之外，也是理之中。

将军与.，其实他肯要他已是他莫大的幸运，遑论未来如何。那时的卿霖儿是没有想过未来的。

那么，如何有了如今的好光景？

从听到尾的楚嫣，轻声问。

这回卿霖却没细讲，了她的，像看自己亲的小妹妹。

“小姑娘问这么多什么，既然如今是好光景，尽享受便是了，何必问个丑寅卯。”

灼灼光里，他似青山隽秀，所有过往，不过付诸一笑。

第8章 七

七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了。被揭伤疤的卿霖平和如往，反倒是楚嫣莫名低落，连着两日避着不敢见他。

他过往的伤尽已结疤愈合，但留的狰狞痕迹仍让她难过、心悸，不忍猝睹。

楚嫣发现，自己无法不谢穆王在他生命的现。至少他让那时接近毁灭的少年重拾生的希望。

乃至于，她发痴地想，当初她如果没有被掠曼楼，哪怕被贱卖、被折辱，至少还能和他“同甘共苦”……

察觉她心绪变化，善于察人心的卿霖暗自叹息，自觉自己一时慨往事，吓到了小姑娘，脆带着她府游玩，好好换个心。

时值初，韶光正好，城里城外游人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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