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拾级而上，亭中对弈之人也发现了他们，紫袍女率先招手，“妹，你可算来了，玉珩君一儿都不怜香惜玉，也不知让让我。”

“后来你为了复仇，一步步杀尽那些过去折磨你的人，最后成为三域共主。人和鬼都臣服于你脚，听你施令，为你所用。”

玉珩君布一，低声：“我明明每局都让了……”

喝尽一杯, 商栀瞥见左手环指新上的纹戒，笑：“时辰到了，掌门师兄, 告辞。”

商栀：“有啊，天之大，唯你独尊，这还不够有意义吗？”

步辇落在重建后的月门前，与往年不同，自从仙盟将此地辟为灵园后，原先的断残垣、枯木焦土都被清理净，取而代之的是奇峰异木与灵草瑰。

四人闲话一番，转移到正题。清和的魂魄尚在净魂瓶中净化，理来说，择一灵力充沛的风宝地更有利，但苍祁山曾存放过她的，若置于那难免激增怨气，一帮人掐指测算、绘图探灵，才终于选定了月门这个地方。

桂酒香飘十里，本是中秋佳节，商栀却独一人泛舟上。

荀然似乎对此饶有兴趣，“是吗？说来听听。”

商栀回淬玉堂取了些准备带去虚妄谷看的话本，又碰见哭的梨带雨的红玉。自苏醒以来，她停留在青竹山的日便屈指可数，淬玉峰大小事务都由红玉白玉二人打理。当甩手掌柜是会上瘾的，是以一年过去，她和荀然时常去山清秀、人文荟萃的地方闲逛。

玉珩君撤阵法，浅蓝的彩釉瓷瓶安静立在千年留声旁，许是知到有人探望，瓶倏然散粼光，颇为梦幻。

他们来到崭然一新的山间阁楼，这里原先遮蔽覆盖的苍郁老树枝都被打理得井然有序，破的屋檐也新填青瓦尽数修补，八面都打通了窗棂，全然没有先前那些腐之气。

天山共时，海棠海中有凉亭一座，香馥郁，亭中两人挽袖对弈，气定神闲。

她亦回握，朝他莞尔一笑。

两人在一起数年，她还是一回生气。而且这气生的很有平，是本让人看不来的那。

“宋令仪味也忒重了些，我费好大劲才把房梁上悬挂的牢尸取来，那些尚未炼化的禁傀我也用秘法化去了。”

原先炼化禁傀的阁楼也被好好清理了一番，玉珩君至今提及这事还是满脸嫌弃。

……

譬如现在, 她仍未想起第一次穿来时发生的事。那些记忆本就模糊, 再遭此创伤，更像是陷沙之中, 越究，越难抓住。

自从上一次仙盟集议青竹派同时炸了几百锅之后，各派掌门就将目光投向了绛衣。如今天太平，说是集议，倒不如说是蹭饭，叶蝉衣有难言，只好以外为由推脱。

十年对他们而言说不，说短不短。荀然听后没什么表示，他面上总是风轻云淡的模样，教人揣测不他的受，但商栀察觉到他的手微微收了些。

总之，有希望便是好的结果。来日方，又何惧车遥慢。

他收拾好棋盘，又问：“要去看看吗？”

郁清越辗然，颔首应。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他停步回首，依旧如往常那般笑，“所幸聚灵峰不是我们最后一面，而是重逢的开始。”

商栀微怔，又见他探来牵自己的手，笑：“走吧。”

走在粉芳小径上，远望红亭，商栀忽然：“其实我认识另一个世界的你。”

“在那个世界，商栀不是宋九畹，她很早就死了，你们甚至都没见过几面，聚灵峰山底那一回就是最后一面。”

……

商栀没有伸手去，只问：“她大概还需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荀然不置可否：“也就那样吧。”

光疫结束后，两人就变成了这么个相模式。玉珩君居月门，每日风抚琴，对酒歌，定期给灵草浇施，倒像个不尘染俗世的山野村夫。叶蝉衣就没这么清闲了，除开绛衣琐事，还得应付频率极的仙盟集议。

乌篷船从金平城门，城人声鼎沸，张灯结彩，火的杂技艺人、行船的仪队济济一堂，好不闹。瓦檐和台上挂满了砌字的夜灯，往来船只络绎不绝，漫天烟在炸裂，堪称火树银不夜天。

商栀，“看。”

荀然若有所思地：“嗯，那有什么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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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珩君：“少则十年，多则不定，无念尊当初把她炼成噬梦鬼时了不少七八糟的东西，要彻底分离来并非易事。”

生气原因，便是曾经趁她失忆给她偷换梦中寻的缃鬼被关寒冰地狱反省了大半天，她刚从冰窟里来，手脚都被冻的不利索，恰好被商栀碰见。

里面咻地冒一缕黑烟，刚瓶，又被封印阵弹回去，一看上去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