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唯怔怔地立着，半晌，才开唤了声：“薛叔……”

墩提着灯，在前引路，声音压得很低：“姑娘这边走。”

墩上前，叩了叩门，“公公，姑娘到了。”

青唯反应过来，踉跄几步追到崖边，探往，断崖秋雾未散，竟是什么都望不见。

“薛叔——”

可是没有人应她。

青唯张了张，正答话，忽然听到蹄声由远及近，她眉心蹙，几步上前，捉薛兴的手，“玄鹰司快到了，你我快走，你信我，我必当护你——”

好半晌，里才传来细沉的一声：“来吧。”

屋中弥漫着靡香，曹昆德侧而坐，指间还捻着细竹，他闭着，对着桌上烟筒一气，把无忧散最后一缕青烟纳肺腑，然后自沉沦中慢慢睁开，“来了？”

她说着一顿，曹昆德惯来耳目灵通，如果已经查明了事由，应该不会多此一问，所以他提起莳芳阁是因为——

“义父，莳芳阁事了吗？”

日光破云而，山岚拂面，断崖荒草萋萋，上还残留着脚印，可先才还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

薛兴抬目看向云端：“故旧英烈在上，今日薛某纵行到末路，绝不折骨投敌。当初在洗襟台衣冠冢前立的誓言，无一日敢忘，五年来日日枕戈待旦，无愧于心。今次倘能侥幸苟活一命，待来日必将披肝沥胆，再度前行；倘葬于此，见我等后辈成，已堪重任，吾心甚，去了九泉之，还望与诸位同杯畅饮！”

曹昆德把细竹收匣里，声音和动作一样，慢慢悠悠的：“事咱家都听说了，不怨你，是玄鹰司得太急，卫玦章禄之连他们主摆宴都不去，就盯着莳芳阁呢。”

墩应“是”，推开门，躬退了。

风声盘旋苍劲，似乎人一去，就消失在这天地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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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玄鹰司查封了，里的人都被带走了。”曹昆德还是不疾不徐，“玄鹰司没能找回薛兴，正把莳芳阁的人关在

第11章

蹄声已近在耳畔，林外有人呼喊：“这里有蹄印——”

薛兴说到这里，语气忽地悲凉：“这些年，故人飘零，亲友离散，你我这样余的人，也算是亲人了，薛叔若知你还活着，早该找到你，可惜……”

的甬窄而，尤其到了夜里，前方一团漆黑，像是看不到尽。

“朝中虎狼横行，想要查明真相无异于以卵击石，可纵是披荆斩棘，我亦愿以一浮游之力撼树！你是温阡之女岳氏之后，是不是也愿意在这荆棘丛生的象里搏一条明路？”

青唯：“只因薛兴称在莳芳阁有位故人，担心此去一别生死，我想着，不过一名勾栏 ，便是一见，应无大碍，没想到竟曝了行踪。”

薛兴却猛地退后一步，语气一激昂：“温小野我问你，当年洗襟台坍塌，朝廷声声说是你父亲督工不利，你信吗？！洗襟台修成前，雨急浇三天三夜，你父亲不止一次喊停，可朝中之人谁曾理会他？！他们把这楼台当作之阶，一心只为私利！洗襟台修筑时，为何三改图纸？洗襟台建成之日，你父亲为何不在？那支撑洗襟台的木桩，最后为何竟是小昭王令拆除？这些疑，你从没有在心里究过吗？如此泼天大案，草草了结，你心中可曾甘心？！

声音碎裂在残风里。

这么多年了，自洗襟台坍塌，这还是一回，有人唤她小野。

他看青唯一，“不过你也确实大意了，临了临了，怎么任那薛兴自投罗网呢？”

我是你的薛叔。”薛兴说着，指了指左，“小野，你上这斑纹，是怕人认你的份，故意上去的么？”

青唯讷讷地，又张：“薛叔？”

他说完转，朝向断崖，决然跃。

青唯单膝跪：“青唯办事不利，功亏一篑，请义父责罚。”

东舍的院静悄悄的，曹昆德的影就映在窗纸上，佝偻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