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唯问：“这奏帖呈上去，朝廷便可以定何鸿云的罪了么？”

夜里落雪纷扬，药商被杀的地方在城郊，谢容与到时，曲茂正披着衣，脸苍白地坐在临时搭建的棚里，他边就是停放尸的草席。

红泥炉，静夜霜雪。

王元敞被救后，几药商为了自保，一直不肯状告何鸿云囤积药材的恶行，玄鹰司费了许多工夫，没能说动他们，玄鹰司被停职，差事接给了巡检司，怎么才一日就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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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允殿寝殿的陈设与他们在江家的寝屋差不多，只是格外轩敞清冷些，青唯沐完浴回来，谢容与已坐在矮几前，执笔写奏帖了。

青唯明白了。

“看你睡着了我再写。”

谢容与披衣榻，拉开门：“什么事了？”

他披着外衣，灯映照着他的侧颜，如月一般，分外好看，可是他的脸却不大好，隐约可见病，青唯知他的宿疾在心里，没多问。她走过去，在他边的蒲团屈膝坐，问：“这就是明早要呈给官家的奏帖？”

第73章

“是药商。”德荣，“那几药商里，有几个人被杀了。”

只当没自己这个人儿。

此前曹昆德也说过，何家势大，不将事闹得沸反盈天，哪那么好动？

“就是今夜。”德荣，“巡检司那边，守着这帮药商的正是曲五爷。死了人，曲五爷阵脚大，除了跟京兆府报案，只派人跟殿您送了消息，殿可是要立刻赶去？”

青唯：“何鸿云这个狗贼事一底线都没有，上一定背着其他罪名，要不我们再找几个证人，一起参？”

“倒不是给他机会。”谢容与别过脸来，温声与她解释，“认真彻查，正反兼听，也是为了执法清明。昭化年间先帝勤勉图治，朝廷的底好，三个法司中多是纯臣，还是值得信赖的。再者，像何家这样的世家，如果要定罪，不能只看一桩案，昔年官家继位，他们有辅政之功，这两年也有政绩，虽然功过不相两抵，办他们的案，朝廷会尤其慎重。”

谢容与不禁笑了：“是，左右旁人是债多不压，你是罪多不压。”

她第一回 来里，他担心她住不惯。

谢容与“嗯”一声，吩咐：“叫上祁铭。”与青唯一起了殿。

青唯顿了顿，刚想说不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殿，殿您已歇了吗？”

是德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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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倒是不曾多想，她知自己呆在里于礼不合，但比起小命，别的都不重要，指不定明早谢容与就把何鸿云参了，她有取证之功，还能将功补过呢，青唯：“也行。”

谢容与没吭声，看着她。

只差一壶新醅酒了。

青唯的确有些犯困，但她的心思还在何鸿云这个狗贼上，见谢容与也上了榻，落帘，靠坐在她边引枕上，不由问：“你呢？那奏疏你不写了吗？”

谢容与“嗯”一声。

谢容与的笔锋顿了顿，“难说，纵使人证证俱全，一层一层彻查来，当中还会遇到许多阻碍，何家的势力不是说说而已，何况无论是洗襟台还是瘟疫案，距今已过去了数年，当中有许多地方可以辩白。”

谢容与快步回到房中，拿了外袍，一边穿一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说起来可笑，他们相识这么久了，这还是他二人第一回 彼此都以真容相见，灯将他们包围，菱格窗外落雪纷纷。

都是红袖添香，她在旁，大约只能添一泓刀光。

青唯：“可是何鸿云的罪行不是明摆着么？朝廷为何还要给他机会？”

青唯被他看得莫名，：“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别的证人了，是谁？要是时间来不及，我先去捆了他。”

谢容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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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犯之女、城南劫狱、夜闯刑牢，也不在乎多绑个人回来了。

他不敢屋，却不得不打扰，“殿，不好了，事了——”

京兆府的齐府尹带人在附近搜查了一圈，见到谢容与，迎上前来：“殿，您怎么过来了？”

他的笑在灯漾开，青唯看着，觉得有晃，她了，谢容与于是低声问：“困了？”他停了笔，站起，“困了先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