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没想到……”

话未说完，只听草棚那边，忽地传来凄厉一声：“娘亲——”

青唯循声望去，竟是适才的那个小姑娘伏倒在一尸前，泪呜咽声。

小姑娘的影在这暗夜里单薄似飘零的雪片，而她后的阿翁早已跌坐在地，不断地抬手揩泪。

青唯见了这一幕，不知怎么心中一阵荒芜，握着剑的手渐渐收。

王元敞之父见状，狠一咬牙，对谢容与：“殿，我们知错了，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畏惧何家的权势！为虎作伥，最后只能被虎反噬！我们愿意敲登闻鼓，联合起来状告何鸿云的恶行，求殿为我们主！”

“殿！”余的药商也，“明日一早，我们就到门状告何家，求殿为我们主！”

“求殿为我们主——”

谢容与立在雪里，听到这声震四野的恳请，却是一动不动。

好半晌，他：“本王还有一个问。”

“殿尽问。”

“你们……”谢容与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凉一些，“除了何家……还有什么别的仇家吗？”

一众药商面面相觑，棉袄男接话：“殿，草民都是买卖的老实人，从不曾与谁结仇结怨，若不是五年前卖了夜藤给何家，何至于有今天？除了何家，不会有人想要杀我们灭。”

是，他们手里有何家的把柄，除了何家，不会有人想杀他们。

可是今夜这场惨案，真的是何鸿云的吗？

看看今夜的结果——

所有药商被得走投无路，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将何家状告御前。

这是何鸿云想要的吗？

这个时机，崔弘义被小昭王保关在刑，但凡他供一枝节，对何鸿云而言都是莫大的威胁，幸而何家势大，他们可以从容不迫地应对以后漫的审讯，找准每一个机会化险为夷。但这一切，都必须在暗中行，在平静无波地海面，以暗涌抚平暗涌，所以他们最怕的是什么？怕万丈涛澜，怕掀天海浪，怕小心渡舟一夕倾覆，怕涉而行聚成涡，而所有的民怨、闹事，对他们而言，正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风浪。

几个祝家人死了，药商之怒凝结成怨，涌至御前，这是何鸿云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这个时候，最不可能杀这些药商的，就是何鸿云。

青唯在小姑娘跟前蹲，半晌，哑声劝：“小姑娘，别哭了……”

他们已经死了，哭也哭不回来的。

可是那姑娘恍若未闻，反而噎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