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一样。

张远岫于是没再说什么，青唯车，究竟想要什么，适才他跟在她后，看得很明白。

他撩开车帘，朝外望去，快到城门了，“虽然姑娘再三说什么都不要，城外的匹上，在给姑娘备了行，里面除了衣与盘缠，还搁了些伤药，姑娘此去天涯，养好上的伤固然重要，”他说着一顿，放帘，看向青唯，“万望心安。”

瑜摇了摇，对崔芝芸：“我回车上等你。”说着，先行一步离开了。

“不过我拒绝了。”崔芝芸顿了顿，说，“阿，我这几日在江府等你，看明白了许多事，我知了你究竟是谁，小昭王究竟是谁，我爹爹为何获罪，当年江家一封状书递到御前让钦差来岳州捉拿爹爹，不过是为了先一步保住崔家。我才知许多事的好坏，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般，而我之前被这表象蒙蔽了太久，以为他人许诺我的，便会是真的。我若应了表哥，嫁给他妻，或许会安乐个一两年，可是今后，谁知会不会有第二个惜霜呢？我生低微，不过是商之女，以后表哥若仕途鹏程，谁知会不会有第二个佘氏呢？”

张远岫看着她，温声：“姑娘伤势未愈，适才人群拥攘，姑娘可有再受伤？”

“还有……”青唯沉默许久，解腰间的玉坠，递去，“还有这块玉。”

“我之前一直害怕见到表哥，我喜他，我担心见到他就动摇了，就不想回岳州了。可是我今日看到他，发现其实释然以后，割舍并没有那么难，所以我要多谢阿，多谢阿一路带着我这个负累上京，又替我嫁去江家，多谢阿把我从家接来，让我见瑜最后一面，明白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定。”

“不是玄鹰司。”青唯，“给小昭王。那只木匣，还有信，等你见到小昭王，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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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芝芸了：“好。”

“还有，”青唯说着，从斗篷的兜里取一封信，“何鸿云的案里，有个叫扶冬的证人，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她的教书先生，那先生唤作徐述白，关于他的落，我已经跟人打听分明写在信里了，你收好，来日转给她。”

青唯与张远岫薛兴作别，来到驿站外，崔芝芸立刻迎上来唤：“阿。”

瑜对青唯作了个揖：“表妹的就在驿站的厩里，在已与驿丞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向任何人透表妹的行踪。”

青唯：“你既然决定彻底离开家，当初我嫁去江府，罗姨母给我准备了一箱嫁妆，你把它还了吧。那嫁妆我没动过，不过箱的暗格里，有个小木匣，里面有几张图纸，那是我自己的东西，你把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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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看着崔芝芸。

崔芝芸说着，抬手挽了一鬓发，她生得，模样还和初上京是一般明艳，但她看上去又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那份从小养的柔弱终于在这一路风霜里洗去了吧。

寄住在家的数月，或许在外人看起来没什么，于崔芝芸而言，却是铭心刻骨的。

近日城中戒严，城门也增派了人手，并不是所有的送辇车都不搜，只不过张远岫这一辆挂着老太傅的牌，城门守卫是故轻易放行。

青唯：“你不该谢我，你应该多谢你自己。”

青唯颔首：“多谢。”

她这么一说，崔芝芸就笑了：“嗯，还有我自己。”

崔芝芸接过信：“我是要把这信给玄鹰司吗？”

“我不想在回到那样的日了。我想像阿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凭靠自己站稳。我已打算好了，等案审结，我就和爹爹一起回岳州，跟着他学着买卖，打理铺，等我能撑住家业，到那时再寻一个良人不迟。”

她不知当怎么解释，半晌：“给张二公添麻烦了。”

说起来，她比她小一岁，还不到十八。

崔芝芸垂眸，安静地笑了笑：“……适才表哥与我说，佘氏与他解亲了。他说，惜霜这小半年折腾得厉害，背地里……了许多腌臜事，无论是他，还是姨母姨父，都十分厌弃她。他说他心里只有我，仍希望我能嫁给他，他会让我正妻，待惜霜的孩生来，也只会认我一个母亲。”

青唯看着他的背影，回过来与芝芸：“抱歉，我是钦犯，想见你一面，只能通过瑜的名义将你约到此。”

人就是这样大的。

青唯垂，摇了摇。

很快到了二十里外的驿站，崔芝芸与瑜已等官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