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襟台坍塌，昭化帝一病不起，朝政动文士息声，大权旁落在了百年不败的世族手里，其中尤以几个掌兵的将军为首，满朝文武各自站队争抢不休，朝堂浑浊不堪，今日东风压倒西风，明日西风又压倒东风，而那个德望重的老太傅，因为洗襟台的坍塌大病一场，回京后闭门静养半月，此后第一桩事便是到大殿上请辞，他说自己老了，不堪大任，愿去庆明的山庄居。

昭化帝没法，他知自己时日无几，只能扶何氏、帮章氏，为实权已被瓜分殆尽的赵疏保驾护航，随后于昭化十四年的秋撒手人寰。

新皇帝是个的空壳皇帝，章何二人起初也在风浪中颠簸，那时候朝政有多呢？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盯着敌手的把柄，稍有不慎，就会被浪打得葬海底，所以曲不惟虽然一直在找岑雪明，动作却不敢太大，更不方便让为国丈的章鹤书。

岑雪明就这样，彻底成了一条漏网之鱼，消失在了浮浪之间。

而曲不惟也以为，随着岑雪明的消失，所有的楼台起、楼台塌，都被埋在了残垣断之，彻底过去了。

“朝廷的底好，官家继位后没两年，一切都好了起来，所以章鹤书找到罪臣，说是时候重建洗襟台了，罪臣也没想太多，当年许诺了蒋万谦等人两个名额，还给他们就是了。罪臣自以为是地想，即使重建了洗襟台，又能什么事呢？官家和皇后恩笃，章鹤书就是皇后的父亲，何家会被我们先踩去，唯一有本事、有资格翻案的小昭王自洗襟台坍塌后就沉沦在病中，连玄鹰司都被雪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事呢？”

曲不惟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可事实就是事了。原来不止罪臣与章鹤书在等着洗襟台重建的这一天，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曲不惟的目光，从赵疏，移向谢容与，移向大殿上为数不多的玄鹰卫，最后落在青唯上，“他们都在等着这一天。”

蛰伏在里的龙会回归他的王座，沉沦在病痛中的王会醒过来，无辜受牵连的将卒会追随新的将军，浪迹天涯的孤女放不心中不甘，来到了这个是非之地。

还有更多的人，藏在中的侠客，避在山中的匪，与父亲走散的画师……一切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是埋在残垣断，不被风动的尘埃。

所以只要有一天，有人掘起烟尘，那些被掩埋的一切便会如往昔一般扬起。

第203章 （修）

大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曲不惟说完这一切，整个人似乎松弛来。他一就老了，正了一生的脊梁被误的歧途与罪孽一瞬压弯，变得佝偻起来。

“本王还有一问，章鹤书的名额是怎么来的，曲侯可知？”

曲不惟摇了摇：“我没问他。”

他细细回想了一会儿，“当初我和章鹤书，就是买卖，我帮他救放士人，他给我洗襟台的名额，银货两讫互不相欠，至于他的‘银’哪里来，洗襟台要是没塌，这是小事，我懒得知。洗襟台塌了，这事太大了，有时候知得太多反而不好，我便不想问。不过照我猜，应该与当初放的那批士有关。”

赵疏问刑尚书：“供记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