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之直起背，坐了片刻，又松散去：“算了，改天。懒得动。”

方淮忿忿地咬着芋，还不忘安抚顾玖之，话说得颠三倒四：“玖之啊，大师兄就这个样……见谁都……好吧，他好像也不怎么欺负我们……不不不，不是说他针对你……虽然好像是有这个意思，大师兄不对吧……不是，我说什么呢？总之他绝对没有什么恶意……嗐，我说这个啥，咱都是一家兄弟，能不知么？”

方淮奔过来，右手勺左手碗，切地招呼：“玖之，来来来，小七煮了锅芋汤。”

薛逸也不抬地耍赖：“阿卓！我听不到！”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上沾到的草屑。

“大师兄我看你是了。”顾玖之懒。

顾玖之举着那把勺，愣愣地没有回神：“啊？”

薛逸咬着勺，用牙齿扒拉上面的豆沙，一本正经地：“嗯……是有太甜了……”声音还混着。

“你吃甜的么？”

顾玖之横了薛逸一，半笑半嘲：“大师兄，你可真行，拼着自损八百啊。神可嘉。”

“哥！”

甜的。

旁边的宋无忧窜上凳，怒骂：“阿常你能不能看着！这他妈全往人上溅！”

薛逸一掌在方淮，笑骂：“你他妈才错了呢。怎么？不给？”

周川和任可行倒腾着那个立在墙角的大圆桌。大半年没有用过了，落着一层的灰，纷纷扬扬的，还没飘开就被常在一桶泼了去。

顾玖之手里的碗：“玖之，我也想吃豆沙。”

小半碗豆沙，没去也没完全碾烂，还能依稀看到几个豆的廓。卖相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

方淮悲愤：“大师兄，你为什么不给我拿个勺！”

他舀了一勺，慢慢地吃。

他拿勺戳了戳碗里。

薛逸拿了勺，舀了半勺汤，煞有介事地摇：“唉，果然是太甜了。”

他蹲在灶旁边，碗凑到顾玖之面前，大剌剌地从碗里舀了勺豆沙，心满意足地抱怨：“唔，是有些甜了。”

方淮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玖之手里的勺，最后指向对角线方向的碗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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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兄弟……

被薛逸轻拍在脑门上：“自己拿勺去。”

“诶——你哥魂没丢，别急！”薛逸直起腰，三两步跑了。

“我……”方淮理亏，蔫蔫地了气，又了嗓，“阿常！给我递把勺！”

夜落来。

顾玖之咬着勺瞪他。

被薛逸一咬住了。

顾玖之无奈，把手里的碗往薛逸底举了举。

他扭，扬声冲着灶台的方向：“小七！芋汤很好喝！”

“玖之……”方淮可怜地看着顾玖之。

薛逸无辜地摊了摊手。

方淮迫于大师兄的威，苦兮兮地叼着勺，把碗让到薛逸面前。

第17章 铭刀（二）

薛逸的目光从顾玖之肩上瞟过，顿了片刻，笑得痞气：“来一场啊。看看到底是谁收拾谁。”

方淮震惊：“大师兄！你不是打死不吃甜的么？今天错了？”

顾玖之“唔”了声，挖来一勺豆沙，递过去。

“哥！你又偷懒了！”薛卓的声音穿透重重人声。

薛逸一脸严肃地了：“乖，去吧。”

他假装没看到方淮的白，趁着他把自己的勺去之前，又舀了块芋，不由分说地怼到顾玖之嘴里。

“玖之……”方淮装来哭腔。

薛逸没走去两步又折回来：“我也要。”

方淮伸来的手悬在半空中，抖了抖，控诉：“大师兄！你不是不吃甜的么！”

薛逸谦虚：“过奖过奖，那不是小师弟平日里示范得好么。”

顾玖之沉默了很久，忽然又笑了，伸手抵了抵方淮的肩：“嗯，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