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北方考卷，无一人挑！

戚公死得冤枉！

薄将山冷觑着朝中文人激愤，折雪一般飞向御案，不由得心大叹：

戚岱的死就是皇上的信号，怎么这群儒生还没看懂呢？

这次榜到底有没有舞弊，周泰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数？他为了平息北方世族的怒火，特意调来一拨人重审卷，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在矮里个儿，挑几个差不多的北方士人上榜吗？

这群老夫都是年德劭之辈，薄将山再怎么狼心狗肺，也不至于冷觑着他们挨个送死，忍不住声暗示了一番。

秘书省的秘书大监，是位笑呵呵的白发老妪，也是先前在紫宸殿外时，叹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人。

能混到这个年龄的大臣，不至于听不明白薄将山的意思。

秘书监笑：“相国大人的好意，老婆心领了。只是我们这些老骨，已经活得太久了。”

“……”薄将山匪夷所思，“既然大人明白——”

秘书监柔声打断他：“相国大人，这朝堂，病了呀。”

薄将山一窒。

“——‘变白为黑兮，倒上以为；凤皇在笯兮，鹜翔舞’。”秘书监低声叹，“相国大人，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呀。我们这些人，读了一辈的圣贤书，难连黄小儿都明白的理，都还不明白么？”

薄将山心神震动，急急忙：“夫所言极是，但切不可以卵击石……”

秘书监突然：“相国大人，你听说过我的少年蠢事吧？”

薄将山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往事；但这位秘书监，当年也是名满京城的才女。

她也年轻过，明媚过，放肆过。

“我当时自己写了封婚书，大咧咧地拿去步府，说要嫁给步相。”秘书监抬起浑浊老，井一般窅黑的睛里，呈华彩灵动的光芒，“——哪有姑娘自己给自己提亲的？但是这步相，不嫌我没没脸，反而好言相劝，说我这等才学，嫁给他不是可惜了？”

薄将山突然想起，这位秘书监可是大朔开国以来，第一个三元及第的女状元，不由得端几分恭敬来：“步相慧识人。”

“我中榜那日，步相送来一幅字……那字可真俊啊，我一记就是一辈。”

秘书监抬起睛。她不年轻了，鹤发，垂垂老矣，满脸都是岁月的痕迹，却迸发不可思议的丽来：

“——‘志当存远，敢为天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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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正一，若是有人血，那就从我老婆开始杀吧。”

秘书监叹了气，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知自己这般龙钟老态，那黄泉碧落之，步相还愿意娶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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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文人的骨太了，上位者纷纷开始恐慌。

调查结果一，北方世族震怒，以太乙李氏、关西张氏为首，折向暴雨一样地泼向大明：

陋卷！

我北方何其广阔，人才何其之多！那大漠，那草原，那城，何疆土，何边关，的不是我们北人的血！

这群文人，蝇营狗苟！特意以陋卷呈，断我上万学之路，岂不是要寒我数十万边关将士的心！

言辞锋利，咄咄来，一字一句，都是激烈的明示：

北方，天！

南方不失，北方安定，大朔尚可统一！

——皇上，这碗，你可要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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