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躯壳上顷刻便画满粲然痕迹。

“二当家来了！快让开，都让开，让二当家主定顺序！”有土匪大声喊。

哄哄的人群熙熙攘攘挤来挤去，化开一歪歪扭扭的空路，供二当家近前。

这匪寨的二当家，姓吴，名勉，字行之。他读过十几年书，考了无数次，却连个秀才都不曾中，灰了心，便在村里替人写书信、记账目糊。

后来遭了荒，村散了，他落到德州地界，差饿死在路边，是赵大见他像个能识文断字的，便赏了他一碗剩饭，拉他落草。吴勉从此便跟着赵大，替他账、分赃、打、周旋。他才众，笔更是厉害，寨里所有来往书信、勒索帖，皆自他手。

吴勉生得清瘦，在这一群不识之无的土匪中愈发矜傲，着袍，纶巾，手摇羽扇，端的一副文人谋士模样，还真人靠衣装，颇有几分书卷气。

寨里真正难缠的不是赵大那暴脾气，而是这个不声不响的二当家。赵大只杀人越货，寨怎么运转、钱粮如何分、弟兄怎么安抚，全是吴勉的事，因而在寨中声望颇。

他走到姜瑾面前停，低去看地上那颗垂着的，目光落在她被散发遮住的俏脸上，扫过那副将她锁成犬伏姿势的镣铐上，又凝上她上每一被玩过的痕迹，私的环饰，腹间的隆起，的浊。他看得很冷静，冷静中暗藏着打量猎般的贪婪。

吴勉起，扫了黑压压的人，缓声开，“都想要？”他伸两瘦的手指，“先把上回山砍人最多的二十个挑来。这二十个，算赏的，不占后面的序，一先着他们，人数排先后。”

他顿了顿，往上一撩，“剩的，什。什来签，甲、乙、丙、丁……依次往后推。每什里谁先谁后，也籍号来。今日排不到的，明日接着往。在册正兵，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少不了。”

话音落，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慌忙掰着指算自己上回的战绩，有人扯着嗓报功，唯恐自己的斩获被漏记分毫，喧嚷声此起彼伏，几乎掀翻了棚。

吴勉也不急，就静立在原地，等他们吵到声嘶力竭，喧声渐歇，才抬手将那两手指轻轻往一压，喧嚷瞬间静，“规矩，还没说完。”他尾往廊斜斜一瞥，淡声：“接来，要麻烦秦大夫。”

廊立着一位二十的瘦男，青布衫洗得发白，浑洁净无垢，指甲都修剪齐整，与周遭匪气格格不。

此人姓秦名济，字仁甫，世代学医，接了父班，原是镇上医馆的坐堂大夫。当年兵骤起，医馆被溃兵付之一炬，一家老小皆殒于中，赵大劫掠时将他顺手掳上山，自此便被迫在寨中为人看诊。

他虽不愿为虎作伥，但医者仁心，不忍见死不救，平日寡言少语，不假辞，问诊时却贴微，寨中上无人不敬他三分，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永无刀箭加之日，总有求到他门前的时候。

“这女人是寨里独一份的东西，比你们所有人都金贵，坏了，谁也赔不第二个这么极品的。”吴勉声音不，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人耳中，“每天完了，这女人就给秦大夫，秦大夫该上药就上药，该汤就汤。秦大夫说这人能接着用的，明日就继续往。若秦大夫说今天有人了重手——”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人堆，“那人这月的红就扣了。若犯二次，扣两月，要是再犯，你自己山去，寨中，不留不懂规矩的人。”

吴勉往另一招了招手，一个年轻人从议事厅廊走来，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他姓沉，名承业，原是山脚富农独，他爹年轻时吃过不识字的亏，铁了心要供儿念书，盼他光耀门楣，是故幼时蒙学几年，也算识文断字，后来村遭了兵，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他便跟着民上了山。

上山时他年纪尚幼，未及取字，吴勉见他识字，便留他在边听用，又察他执拗刚直，认死理，不徇私，便将登记造册的差事托给他。经年那日，吴勉拍了拍那本纸簿，难得一丝笑：“你刚直，不徇私，这事正合适。我托大替你取个字，就叫‘秉之’。秉者，持也，持得住笔，也持得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