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王八，怎么看怎么不顺。

崔东山缩了缩脖，乖乖喊了声师祖，先生的先生，辈分比天。

崔东山侧着行走，手持行山杖轻轻戳地，暗示老秀才自己如今好歹是你的徒孙，就算动，也别动手打板，教训学生是先生事，不到你这位师祖。

崔东山义愤填膺：“崔瀺这家伙，从到尾没放几个，大不敬！回我帮师祖你多骂几句啊。”

老秀才缓缓说：“你们终究是两个人了，好好珍惜，以前带着你们走过那么多山河，应该明白，同源之，分岔之后，许多河说没就没了，一定要源远。”

崔东山小啄米，“除了川不息，渊澄取映，人还要学师祖这般天立地，不被风雨摧折，如此一来，哪怕犹有那‘逝者如斯夫’之，亦是无惧，每一学问，都是让后人心安理得的休歇渡，安心远游再远游。”

老秀才会心一笑，“落魄山的风气，果然都是被你带歪的。”

不过“渊澄取映”之后，容止若思，言辞安定，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说法。嫡传弟当中，小齐和小平安，都是得上的。

崔东山病恹恹：“先生这么说了，师祖这么认为，那就这样吧。”

老秀才轻声问：“落魄山那边，嗯？”

问得比较没没脑，但是崔东山立即心领神会，颠颠走近几步，小声答：“回禀祖师，如今缺钱还是缺钱，可家底越来越厚了，供奉周比较厚，莲藕福地的品秩，不降反升，先生又从剑气城那边拐回了一位命友，是天底金铜钱的老祖宗，她本就是一份财运的大显化，她在咱们宝瓶洲，到了落魄山，更是来对了地方。而且莲藕福地里边，又有一位文气凝聚而生的女魅，如今咱们落魄山文气、财气兼备。”

老秀才抬了抬。

崔东山又立即说：“大风兄弟已经去了，金境纯粹武夫不可新天，这个规矩订立得好。”

老秀才：“读书人不用羞于谈钱，也不用耻于获利，好像凭本事挣了钱就不斯文了，荣辱之大分，君财，先义而后利者荣，是为取之有。”

崔东山好奇问：“那第五座天，如今是不是福缘极多？”

老秀才嗯了一声，“像那棵桃树，就是可以排前十的一桩大福缘。白也在那边，潦草打造了一座临时的草堂，然后将那把仙剑留在了那边，是要与那位大玄都观孙，报答当年的借剑之恩。白也要在那边等待门剑仙一脉的某位士，等着了人，归还了仙剑，白也就会重返浩然天。所以这草堂，是谁都不敢抢的了。”

崔东山嬉笑：“白玉京士成群结队，都一撞上去才好。”

老秀才当然去过那边客，那棵千百里、得天独厚的奇异桃树，其实看着并不显，与山野桃树无异，乍一看也无任何祥瑞气象。

只是老秀才和白也连天地都能够分开，力自然不是一般神仙可以媲。而白也功劳极大，别说是一棵桃树，便是十棵，都可以由着他想搬到哪里就搬到哪里。

白也收剑，结茅读书。桃在草堂，渐次结果。树间实，阶仙剑。

读书人偶尔远游，留一把剑看家。

老秀才在树捡取了一大兜的桃，说是拿去酿酒，顺便请白纸福地打造几十张桃信笺，老秀才顺便连树旁土壤也偷偷抓了几大把，名副其实的万年土，不常见的，以后关门弟用得着，所以老秀才又多拿了。

老秀才自然是事先与主人白也打过招呼了，大声询问，与主人问了此事成不成的，当时草堂里边不说话，老秀才就当是白也兄弟为人仗义，默认了。事实上等到老秀才离去后数天，白也才远游归来，当时读书人看着一二净的桃树，再抬看了树上，最终就有了白也那送客一剑。

当然老秀才在中土文庙那边的措辞，是白也将自己礼送境了。

天地初生，第一位玉璞境。第一位仙人境，第一位斩杀“古怪”的修之人……得天青睐。

第一位在那破境的纯粹武夫，第一位在那跻远游境、或是山巅境的武人……得武运庇护。

第一座打造祖师堂、烧香挂像并且开枝散叶的山，第一座初规模的山世俗王朝，第一位诞生在崭新天的婴儿，第一对在那方天地缔结契约、皆是中五境的神仙眷侣……得人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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