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正要答话。

陈平安见那邵宝卷又要言语，皱眉不已，与这位书生以心声说：“本是佛家公案，你掺和什么。”

邵宝卷微微一笑，转过，似乎就在等陈平安这句话，立即以心声问：“如何是西来意？士担漏卮么？”

“哦？”

那个摆摊的老士好似听闻双方心声，立即起，却只是盯住了陈平安。

陈平安笑了笑，只是望向那个书生，“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真是好算计。”

夜航船

邵宝卷笑：“渭秋风，愿者上钩。”

陈平安问：“那这里就是澧路上了？”

邵宝卷径直：“好学识，这都记得住。”

后世哪怕是一心向佛之辈，细心翻看佛门公案，也往往不会过多留心一无足轻重的地名。

陈平安心中恍然。澧县也有一辖地，名为梦溪，难怪那位沈校勘会来这边逛，看样还是那座专卖府志书铺的常客。沈校勘多半与邵宝卷差不多，都不是条目城当地人士，只是占了后手优势，反而占尽先机，所以比较喜四捡漏，像那邵宝卷好似几个眨功夫，就得宝数件，而且一定在别城中还另有机缘，在等着这位邵城主靠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去一一获取，收中。邵宝卷和沈校勘，今天在条目城所获机缘法宝，无论是沈校勘的那本书，还是那把宝刀“小眉”，还有一袋娥绿和一截纤绳，都很货真价实。

至于那位枯瘦老士的虎视眈眈，陈平安反而不太在意，又不是当年在那骸骨滩鬼蜮谷，注定只能逃不能打。陈平安当唯一的担心，还是害怕牵一发而动全，例如算命摊旁边的那个虬髯汉，尤其是这个邵宝卷，不知还藏了多少后手在等着自己。

这就像一个游历剑气城的中土剑修，面对一个已经担任隐官的自己，胜负悬殊，不在于境界低，而在天时地利。

那个原本打算买饼心吃的僧人，显然也瞧见了陈平安，僧人不再与那老妪言语，重新挑起了那一担每个字皆亲笔手书的《青龙疏钞》，问：“瞧你也是个北边的家乡人，一同南去见那些脚底人？”

邵宝卷不声，心中却微微讶异。僧人竟然不过初见此人，就给予一个“北边家乡人”的评价。要知邵宝卷看书极杂，生平最为熟稔各类典故，他先前凭借一城之主的份，得以轻松游历各城，便掐准时机，多次来这条目城等候、跟随、问禅于僧人，哪怕照搬了后世明确记载的数十个机锋，都始终在僧人这边无所得。于是邵宝卷心神急转，立即又有了些思量计较。

陈平安双手合十，与那位后世被誉为“周金刚”的僧人致礼后，却是摇摇，犹豫了一，瞥见裴钱和小米粒手中的行山杖，与那僧人笑：“不如先欠六十。”

照浩然天的史书记载，僧人会在龙潭驻足，会烧了那一担亲笔经书，还会有那“不疑天老和尚”一言，更有那惊世骇俗的结茅山巅、呵佛骂祖，又有那得也、不得都是三十的禅门公案。

书铺那边，老掌柜斜靠大门，远远看闹。

这些个外乡人，登船先来条目城的，可不多，多是在那推敲城或是本末城船落脚。而且年复一年的，当地人见多了无苍蝇撞，像今天这个青衫剑客，如此谨言慎行，完整就像是有成竹，有备而来，还真少见。至于那个邵宝卷，福缘厚，最是例外。书铺掌柜略微收回视线，瞥了兵铺，那个杜秀才同样站在门，一手端那碗来自本末城的酸梅汤，一边啃着块铜陵白姜，显得十分闲逸致。看来这位五松先生，已经从容貌城城主邵宝卷那边，填补上了那幅《气熏人帖》的完整容，那么杜秀才很快就可以通过这幅字帖，去那别称白城的有用城，换取一桩心心念念的机缘了。渡船之上，各座城间，一句话，一件事，一样件，历来如此兜兜转转，确实来之不易、得之更难。

书铺掌柜有些奇怪，这个杜秀才怎的神，好像多次停留在那青衫客所背剑上。难是故人？绝无可能，那个年轻人岁数对不上。

奇了怪哉，杜秀才登船之前，曾经可是浩然天一等一的山中炼师，呵赤电扬紫烟，很是威风，据说他家乡附近的铜陵之山，可都被他给炼掉了大半。哪怕是那些半仙兵品秩的剑，都极少能杜秀才的法。又因为杜秀才的开山铸炼，为此还闹过一桩天大笑话，在条目城都是了档的，据荒唐篇之一条目的记载，杜秀才家乡旁边曾经有座盱眙神府，大河其中的虾兵蟹将，被誉为“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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