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在这儿，不至圣先师说啥都接得住话吧。难不成以后自己真得多读几本书？山上书倒是不少，老厨那边，嘿嘿……

嘿个的嘿，至圣先师就在旁边站着呢，找死啊，陈灵均直接甩了自己一耳光，他娘的手重了，一个气沉丹田，绷着脸。

老夫笑：“不用这么拘谨，也。”

“一个人的诸多望，本使然，这当然会让人犯很多的错，但是我们的每次知错、认错和改错，就是为这个世脚添砖，为逆旅屋舍加瓦。其实是好事啊。如祖所言，连他都是人间一过客，是句大实话嘛，但是人人都可以为后世人走得更顺当些，力所能及的事，既能利人又可利己，何乐不为。当然了，如果偏有人，只追求自己心中的纯粹自由，亦是一无可厚非的自由。”

老夫笑着给答案：“是那《大略篇》里边说天御珽，诸侯御荼，大夫服笏。更早的说法呢，御，祀也。再早一些，也有个老黄历的说，圣人徙四凶，散落天地，以御螭魅。”

至圣先师拍了拍青衣小童的脑袋，笑：“青蛇在匣。”

到了泥瓶巷那边，依旧是陈灵均带路，先帮着介绍那个修缮过的曹氏祖宅，然后走向陈平安和宋集薪相毗邻的两宅，老夫缓缓而行，稍稍绕路，停脚步，看了脚一，是昔年窑工埋藏胭脂盒的地方。

神烧火。

青童天君也确实是难为人了。

这尊雨师，在远古天，是第二位神灵，仅次于神李柳。

被药铺杨老抹去了“散”的所有痕迹，而且这场散，极有分寸，不是那一脑儿丢给陈平安，而更像是在泥瓶巷少年的心田，了一粒，渐渐开。

旧天的远古神灵，并无后世中的男女之分。如果一定要给个相对确切的定义，就是祖提的大所化、之别。

大雨中，消瘦少年，在这条巷里堵住了一个衣衫华丽的同龄人，掐住对方的脖。

草鞋少年曾经钓起一条小泥鳅，随便转赠给小鼻涕虫，被后者养在缸里。

当然还有窑工汉的埋藏胭脂盒在此。

宋集薪蹲在墙上看闹，陈平安声救了刘羡。

一起远游大隋书院的途中，朝夕相之后，李槐心，独独对陈平安最亲近，最认可。

无数类似的“小事”，隐藏着极其隐晦、远的人心转，神转化。

不单单是陈平安的默默获得，也有陈平安自神的失，这才是杨老那份手笔的厉害之。

每一次肯定他人，陈平安就会失去一份神，但是每一次自我否定后的某肯定，就又能悄悄吃掉一分积攒在的神。

况且李宝瓶的赤之心，所有天行空的想法和念，某些程度上亦是一“归一”，苦玄的那肆意妄为，何尝不是一纯粹。李槐的洪福齐天，林守一近乎天生熟稔的“守一”之法，刘羡的天赋异禀，学什么都极快，拥有远超常人的得心应手之境地，宋集薪以龙气作为修之起始，稚圭有望脱胎换骨，在恢复真龙姿态之后百尺竿更一步，桃叶巷谢灵的“接纳、吞、消化”法一脉作为登天之路，火神阮秀和神李柳的以至神俯瞰人间、不断聚拢稀碎人……

小镇所有年轻一辈，各自互为障法。

这一场无声无息的天争渡，原本人人都有希望成为那个一。

老夫抬起胳膊，在自己上虚手一握。

三尺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