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只是一撒，晏初心的那气便消了一大半，似有一捧浇在怒火上，只余几零星的火星和一缕随风飘的青烟。罢了罢了，不必如此苛责。

“那便再抄写一遍吧。”

顾盼呼雀跃应了一声。

撒这一招，顾盼真真是屡试不。晏初只要一生气，顾盼便睁大睛可怜望着他。偏生顾盼了一张实在叫人狠不心的脸，犯的错也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因此每每都叫她得逞。

小姑娘继续抄她的书，晏初又开始看他的札记。百无聊赖之际，小姑娘又时不时偷偷瞟他一。

少年初开的骨相虽不至棱角分明，倒也能看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与稳重。但少年绯红的颊，墨黑的瞳，脸上浅浅的青痘印记，还看得未经打磨的稚痕迹。

明明已经认识了这么时间，也早已熟悉了这张脸，顾盼此刻看着他，却不知为何觉得格外陌生，似有一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二人之间。

晏初也不过是个半大孩，正是对世间万都好奇和渴望的年纪，可顾盼从未见他撒过耍过赖，永远温温的。他对人对事自律到几近古板，几乎没有任何嗜好，不喜甜不嗜糖，酒、茶和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分别。为人亦没有世家弟一贯的自傲，待人接总是和气得很，从未与人红过脸。

他好像对什么都很执着，又不执着。

晏初总是在迁就比他小几岁的顾盼，但从未在她面前表过心的真实想法。顾盼不知他喜什么，也不知他不喜什么。她从不曾了解过他。

小孩的心思最是，顾盼每每看到晏初独自一人时，总觉得他背负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再温和的言行也掩饰不了心的疲惫与痛苦。

顾盼大着胆觑他，小声问晏初：“你喜学武吗？”

晏初都没抬，自顾自把札记翻了一页，平淡的嗓音听不什么绪：“晏家是武学世家，我跟随父亲学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只说自己为何学武，但没说喜不喜。

“很奇怪吧，你武艺明明那么厉害，我却觉得你不喜。你之前在船上画画，方才教我写字，此刻读的那本札记，我反倒觉得你是真心喜的。”

这一回，顾盼终于看清楚了，晏初刹那间慌张起来的眉。

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晏初抬，瞧见小姑娘睛里的执着和倔，得他平生 输赢

让晏初弃武学文，晏老将军自然是不会应允的。他认定了让晏初承父业，任是小姑娘如何磨泡，也绝不松。

小姑娘也是个倔脾气，整日追着晏老将军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撒。

晏老将军实在拗不过顾盼，只得敷衍：“你若能比试赢过我，我便不再带他去边疆，让他走科举的路个文官。”

晏老将军纵横沙场几十年，岂是一个小姑娘过家家一样就能打败的？但好歹有了个盼，顾盼愈加奋发学武，每隔几日便找晏老将军切磋比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晏老将军喜小姑娘斗志昂扬的劲，也恰好借着比试指她几招，便也由她去了。

直至临行前一天，顾盼已和晏老将军比试过不百次，每回都以小姑娘落败告终。晏初去往边疆的行已备好，今日是她最后的机会。小姑娘咬了咬牙，眸中是鲜少一见的狠厉神：“师父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大丈夫一言既，驷难追。”

顾盼粲然一笑，一排月白糯米小牙：“不用木剑了，今日真刀真枪一场，如何？”

晏老将军应允。他的剑法对小姑娘来说，完全是一边倒的压制上风，无论用木剑还是剑，都不会改变最终结果。

顾盼一气，握剑柄摆好了架势，手中的剑在暮泛着赤红的光。

剑锋相，兵刃接的铿锵声接连不断响起。待两人歇战时，晏老将军的剑对小姑娘已经“到为止”了不七次。顾盼早已累得大汗淋漓，大着气。晏初原本只在一旁静静看着，此刻也不免有些心疼小姑娘，声劝诫：“别打了，你赢不了的。”

小姑娘不理会他，只一门心思盯着晏老将军的剑：“再来！”

声音还是绵绵的，但少了嗲里嗲气的气，多了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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