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老将军心神一晃，小姑娘的剑尖已划断老将军的一缕发丝，堪堪停在他脆弱的脖颈。

晏初又何尝不知晏将军的顾虑？晏家是他的靠山，也是他的牢笼。他着父亲定的既定轨迹走去，从未想过挣脱理智打破规则，直到遇见一个不怕死的小姑娘。

但血还是争先恐后溢来，沿着衣衫的纹路一一渗透。这一大片殷红刺痛了他的睛，晏初只觉耳边嗡嗡作响，风得睛沙沙的疼。

连一个小姑娘都能看来晏初不喜学武，晏老将军却看不来，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当今朝堂不稳，政局动，晏家恰是因为手握兵权，才能在这多事之秋立于不败之地。届时倘若晏初学了文而致兵权旁落，指不定有多少世家贵族对此虎视眈眈，恨不能把晏家蚕殆尽。

晏初说不去了。

顾盼还在没心没肺地笑：“我有分寸的，故意避开了要害。”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脏了……”

顾盼一脸认真纠正他：“我不笨！我有意避开了要害！”

“没关系，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晏初又说了些什么，顾盼没听见。迷迷糊糊闭上睛之前，她只看见了他满是焦急的侧脸。

小姑娘说罢对他浅浅一笑，但笑容浮在她血浅淡的脸上，有些苍白。

小姑娘看起来并不惊慌，语气里没有半死里逃生的后怕，反倒喜得很：“我真的赢了！你不用走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晏初快步冲到顾盼跟前，想要抱起她，又怕碰到伤。

他此刻抱着小姑娘，越发觉她的小与单薄，像一只摇摇坠的青琉璃盏，一不留神就要碎去。明明是那么纤细柔弱的双手，却似乎有着无不摧的力量，和力挽狂澜的勇气。

他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你吓死我了！我差以为你……”

晏老将军此时才发觉，顾盼今日选用剑而不是木剑，就是想用故意受伤来分散他的心神。

“对不起什么？”

顾盼唤了他一声：“哥哥！”

小姑娘胡应，又试探：“我今日用你那把霜雪剑比试，手不错……”

一些来不及分辨的复杂绪一脑儿全涌了上来，如同一排细小的梨针扎在晏初心，微弱但足够肝寸断。他不不顾抱起小姑娘往将军府跑，声音里带了哭腔：“父亲，快去叫郎中，快！”

晏初鼻一酸，泪又差掉来：“笨死了，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笨小孩，为了别人差把命搭去。”

心知小姑娘觊觎了许久霜雪剑，晏初笑：“送你了。”

晏初一月白衣裳沾染了大片血迹，顾盼窝在他怀里，鼻尖是重的血腥味儿，混合着他温的气息。顾盼恍恍惚惚说：“对不起啊……”

晏初答应得快，小姑娘又有些歉疚：“也不必送给我，偶尔借给我用一用就好。”

小姑娘睡得发糟糟的，晏初忍不住伸手了她支楞飞翘的呆：“你不笨，你最聪明了。但是次可不许这么胡来了。”

还真是小姑娘独一份的作风。不过是个小柔的小丫，似乎支撑着比任何人都要直的脊骨，好像认个输就是丢了半条命似的。

那一剑并未刺到要害，顾盼好好养上几个月，又是个活蹦的小姑娘。她再次醒来时，已将军府。伤已经止了血，晏初在床边守着她，中满是愧疚。

兵刃接声再次响起，小姑娘神认真一一接招，似乎和之前无数次的切磋一样。然而变数乍起，只见如血暮云里闪过一剑的白光，那原本能轻易躲开的一剑，小姑娘却直直撞了上去，剑锋刺她的肩，鲜血霎时涌了来。剑刃划过里的骨，发令人牙酸的铮鸣声。

凶凶的示威。

就喜小姑娘一往直前的冲劲儿，晏老将军朗一笑：“好，再来！”

晏初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崩溃地抱住她，力气大得几乎令她窒息。的吞吐气息落在颈侧，顾盼听得到他清晰的心声，和他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你输了。”

由于失血过多，小姑娘的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仍拉住他的手：“我赢了。你不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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