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只得暗箱作一。

他们的帝陵，将相伴相望于此千年万岁。

不比昭陵、乾陵,都是皇帝登基后就开始修，有安排有计划，工期也不急。

修皇陵，着实是一笔大的开销。

这还让姜握想到当年一桩旧事：先太李弘过世后，先帝就甚为悲痛，旨以天之礼为太送殡,并为之起恭陵（一般只有帝后的墓才能叫陵），百官亦要随之着三十六日降服。

姜握的语气如日升月落一般自然：“我当然与陛一起。”

到了这引发民怨的徭役程度，当时在朝上的宰相们是集上过书劝谏的——原本顾忌着帝后失之痛,对先帝旨修陵而非墓都未有劝（主要先帝的格也不是听人劝的）。

乾陵。

所以先帝临去前，才不得不特意给好友选个墓地：否则就以崔朝的份官位，又一世无功无爵，别说想葬到离陵寝近的好墓地去了，朝臣的标准，他本就陪葬不乾陵。

实则,还是要耗费人力力的。

毕竟，也过去了几个四季，只恐在这里供奉的人不够上心,有衣裳霉变都不知。

而姜握则已经想到了旁的事——

在死亡面前，她不是‘祔于他人庙、归于他人陵’属于谁的皇后。

然这事一旦发生过,不可能了无痕迹，史书是一定要记一笔的。

而认同此地是吉地，姜握站的角度还不只是风地脉，更有后世角度——唐代十八陵多为盗毁，只有此山上的乾陵宛如有金钟罩护。

无论是秦朝兵抵御匈，还是汉代张骞开启了通往西域的路，都经过此地。

圣神皇帝转向姜握问：“朕记得，先帝临去前，是给崔卿选了陪葬墓的。”

群臣劝谏，这才劝得先帝罢手。

当时李弘的陵可是等着要用的。

之后,圣神皇帝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敬香余末，然后开始一件件翻看献殿中供奉的先帝生前御服。

若崔卿遵先帝之旨，全先帝之遗愿，葬于乾陵，那么她……

当年太宗皇帝所说起的‘因山为坟’能够‘省孙经营，不烦费人工’,也只是相对于平地大造山陵。

，也并非托词。

可谓是山石崔嵬而苍，地势峻而不险，林丰草环其麓，此地自古便有“金岭”之称。[1]

虽也曾经历过被军队规模的盗墓团挖山之事，然而地上祭祀所用的陵园建筑损毁，却始终没有伤及到陵墓范围，是为‘惟乾陵风雨不可发。’

至于这一世的姻缘：“生而相伴死为邻，也很好。”

这片土地，见过了太多的帝王与朝代。

若无帝王特意指留墓地，陪葬于帝陵之人，是由份低来决定距离帝王陵墓的远近。

双重君臣相得

那么，便如此吧——生相伴，死为邻。

是一相对的‘省’。

诸如儿女孙嫔妃（位分者），自然是最近的一批，其次就是宗亲、勋贵有爵有功者，再次为朝臣——

献殿宗神位之前。

最终选择了这峻秀的祖脉。

他是真的走遍了关中之地。

然而此时，圣神皇帝却不得不有此一问。

“朕也很喜此。”

“只是，将来你与崔卿，归葬何？”

“梁山山脉绵，可于此起朕之帝陵。”

刚刚送走两位至亲的姜握，会尤甚：“若幽冥中魂魄可知，自能相会再见；若死后无知无觉，莫说是葬在一，便是将两人烧成灰，骨灰混在一个坛里，又有何用。”！

于是朝廷征工甚急，以至于‘民厌苦之，投石伤所官司，至相率亡去’。[1]

史书工笔之上，会是两位相伴的皇帝，他们的帝王本纪中，有着对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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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神皇帝定帝陵事,就再次上了香，似在与幽冥之中的先帝，告知这个决定。

但发生民工大逃亡,甚至因打伤了官员甚至可以说是哗变之事，宰相们再不能不了。

圣神皇帝来到窗远眺，东望安，西望终南。且此山之的周原地界，还是东西通衢咽——

而当年先帝为崔朝选陪葬墓的时候，自然没想过姜握如何。在他看来，夫妻一起葬来陪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