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可你现在的行径，和他又有什么两样？”

皇帝猛地握拳。

顾寒舟浑虚，气息微弱，言辞却如斩钉截铁，：“不，你甚至比他更懦弱！臣记得恭孝太后亲早亡，先帝原不过是她扶植的一个傀儡皇帝，韬光养晦多年，终一举扭转乾坤，大权独握。先帝尚能迎难而上，翻覆江山，而你——封肃泽，你却只能凌臣这无力反抗之人发怨愤。”

皇帝目光锐利如刀，刺在顾寒舟上，顾寒舟却恍若未觉，提起所有气力，朗声：“你说冤有债有主，可对你施以恶行的人是先帝，你却没那个胆找他——他活着你都无计可施，他死了你又为之奈何？你敢砸了灵位、刨了祖坟、掀了棺椁去找他算账？！不，封肃泽，你不敢！”

皇帝双目赤红，五指一曲，骨节发一声脆响，狠狠掐上他的脖，咬牙：“你以为朕不想？！死了！在朕报仇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一夜暴毙，不见尸骨，皇陵中只有一空棺！”

顾寒舟被他扼住咽，脸涨得发红，仍不退缩，一双睛反而愈加的明亮，笑：“是了！所以就通通算在臣上，反正臣这个小人翻不什么风浪，哪怕玩死了也好掩饰太平，不影响陛的盖世英名，是也不是？”

皇帝手上用力，顾寒舟脸渐渐泛白，仍艰难地：“何况当年恩怨……仅凭一己之词……一心臆断，怎能判定……陛所认为的……就是真相？”

皇帝浑打颤，重息着，见顾寒舟脸上血褪尽，气息奄奄，才终于甩开了手。

颈上桎梏一松，气涌，顾寒舟剧烈呛咳，角沁泪，待弓起，却被机括锁住，只得虚地靠在椅背上，平复着翻涌的气血。

皇帝怒目而视，像一只扣住猎的猛兽，随时准备将他撕裂。

“先帝此间所为……确实丧心病狂。”顾寒舟缓了气，将先前的言语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然他于朝野素有威望，天称颂，较前朝而言，待女尤为不薄。在位期间，他消减对女的苛政，废除贞节牌坊，严禁裹脚，甚至在朝堂之上任用女官……”

皇帝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手掌握又松开，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没有打断。

顾寒舟艰难息几声，用沙哑的声音继续：“先帝虽私节有亏，观其朝堂上所为，却本非襟狭隘，滥毒手之人，待女也素来宽和。不知陛是否想过，他凌后妃及亲之行，绝不可能事无因。也不知此事与恭孝太后有无牵涉，他与陛、王爷的母妃有何宿怨……”

皇帝脸一会红一会白，终于忍不住喝断：“妄议皇室，你好大的胆！”

顾寒舟却未被他吓怕，知自己戳中皇帝心事，轻笑一声，息着：“其实陛心里都明白，却怕到来是自己理亏，怕罪有应得……于是对重重疑视而不见，只敢以闱秘闻说事，将因由全然归为莫须有的‘狐媚谗言’……这手避重就轻玩得瓜烂熟，臣佩服之至！”

话音落，皇帝终于忍无可忍，一个耳光甩过去，将他的打得一偏。

顾寒舟中一阵腥甜，脸颊浮现红印痕，那双睛却仍亮得惊人。

“陛……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