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为又问：“厨师专业？”

奚溪回答：“学校是这么说。”

时为只觉难以置信，厨房学徒一开始都会在加工区工作一段时间，磨好一把刀，切好一块，可说是厨房工作的第一步，但这些号称经过专业学习的厨师却好像本没学过？

他是很喜磨刀的，以及用刀分割各类，有许多心法传授，便趁闭餐之后的休息时间给他们示范，但效果不过如此，有几个围着在听，更多的宁愿躲后面刷手机。

待到午，又经历两帮实习生吵架，各三字经草泥比飞，当场就有人说老不了，要不是学校扣着毕业证，这活儿狗都不。

以及早上打翻东西的那个小孩，时为再次看见他，他正低从厨余暂存区来，上厨师服还是脏的，只是污渍变了一颜，也不知又打翻了什么，厨帽也没。

“你帽呢？”时为说，看了他的名牌，这记住名字，叫小恒。

小孩好像有呆，问话也不怎么回答，就，嗯嗯啊啊。

时为让他去把衣服换了，他便又低跑走了。

大半天工作走完，罗耀江过来跟时为聊了几句，说：“你也都看见了，现在这况，要是碰上旺季用餐峰，我只能尽力保量，品质什么的暂时放一放。”

似乎也算是一解释，他业绩不行是客观原因，上面单给他搞pip也没啥用。

从某程度上说，时为同意他的说法。

酒店的后厨说起来每项工作都有p，从勤到备料备餐，再到闭餐收尾，几十张表格每张几百行写得密密麻麻，意在调制度和程，每个人知自己的角和职责即可，以后不换了是谁都能照着。但现实却是，那相互合的默契不是凭空就能有的，执行的人不一样，结果也完全不一样。

更加讽刺的是，他自己可能也正破坏着这合的默契。他对厨房其他人不满意，厨房其他人也不满意他。

十年海外工作，让他在这里形同异类。他过去也曾听别人说什么留学多年中文退化，回国了话都不知该怎么说，当时只觉矫，但事到临，自己也还真就是这样的反应。他还是会意识地法式炉叫saute，面烤炉叫saander，冷藏区叫garde anr。如果听的人不懂，他的第二反应是换成英语再说一遍。

而且，那天临班之前，他还给他们加了两条额外的规矩，一个是厨房所有接的区域一定要厨师自己清洁，每次闭餐之后所有人必须留一起收尾打扫，包括他自己。

另一条，是不希望再在厨房听到脏话。

他这边刚说完，周围一片白衣的人群中便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但是当然，没人表示异议。

解散之后，他换了衣服班，从员工通去，在酒店后面的烟区看见全日制厨房的几个人，着烟聊的正开心，话题似乎围绕一位“strong哥”行。

有人说：“查发，查手表，查手机，还不许讲脏话，当我们中学生啊？”

也有人说：“还要提日清和周清的标准，只要钱给到位，天天抛光打蜡翻新都没问题，可就这工资，还要这要那的就有好笑了。”

时为自然没来得及问他们说的那位“strong哥”是谁，人家转看见他，呼啦一全散了。

只剩奚溪，伸手碰碰他手臂，递给他一包烟。

这一天来，她其实是对他有些改观的，这人虽然抢了她的机会，但至少让她日好过了一。

时为婉谢，说：“我在戒烟。”

奚溪叼着一，说：“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