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客气，免贵姓黄。”黄掌柜拱拱手。

明月和七娘随他，果见开阔三间屋摆着十张织机，各有男女织工作，札札有声，另有一个伶俐的伙计往来搬运。

这无疑是接连数日以来明月遇到的态度最诚恳的了，她，“您贵姓？”

明月。

便如写字，字如其人，织工织布也是一般的理，若织工本人便邋遢拖延，能织甚么好货！

二人乃亲近夫妻，无分彼此，可细论起来，她力也不比自家男人少，却往往被忽视，天日久的，心中难免委屈……

复杂的大型提纹样需要专门的机,一丈六尺，亦丈余，需两人作,一人司织，一人坐立楼架木上提，中小型作坊本置办不起，也招不来会作的等织工。

“自然自然。”看就有可能买，生意自动上门，黄掌柜不得一声儿，忙殷勤请她们去，又命人去后院备茶，“非我自夸，我和浑家祖上几代都是这个的，如今合成一家，在本地也算有些名。提且不说，但凡市面上常见的缎和罗，都织得，简单些的绫和纱，也得……”

话说回来，薛掌柜也是派人四面收货，卖去的未必没有这家的。

明月想了，“您家日常所料，我能看看么？”

打那位年岁不大，瞧着却颇有气派，神也明，像个买卖人。

提太过复杂，且不急于一时，倒是先寻些销路最广的通货是正经。

这一声只叫得徐掌柜通舒泰，圆脸舒展，再开时便多三分亲近，“明老板。”

“都是我们直接去收的，收上来甚么丝便甚么！有湖丝，也有寻常丝线。”徐掌柜朗，“您细瞧瞧？”

明月也笑。

正织布的女人闻言，抬冲明月笑了笑，复又低忙活起来。

“这位是明老板，杭州城里来的，专买上等丝绸，如今也想些新鲜。”黄掌柜立刻介绍起来，又对明月笑，“这是，娘家姓徐。”

那掌柜的又谨慎：“若您要大团，只怕我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确实细腻扎实，比从薛掌柜那边拿的货也不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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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对自家祖传手艺信心十足，并不怕她们看，只空：“您若想看旁的，也有。”

期耳濡目染，如今七娘已非吴阿蒙，也略懂三二分，略一，低声与明月耳语，“倒是t好货。”

那怎么才算染得好

说话间，夫妻俩又带她们去几台织机上看，“都是一样的，需得过几日才得，您瞧瞧，我们家的织工也比别净面些。”

之前黄掌柜便说浑家亦家学渊源，且如今又在跟前忙活，明月略一思索，行礼问好，“徐掌柜。”

还真是，别看这家织坊不大，但各都极有条理，织工们也都净整洁，梳着油光锃亮的，穿的鞋也齐整。

明月自察觉到她语气的细微变化，也是喜，又见她手中料细腻光洁，有若月光泼洒，便略凑上前，“你家也织湖丝？”

“你家也染？”明月倒有几分惊喜。

明月正有此意，闻言便去一旁洗了手，以肌肤会，也叫七娘洗手来看。

染是一门完全不逊于织造的手艺，别看市面上绿绿的，真正染得好的并不多。

次等货究竟次在哪里，她或许说不，但好东西确实容易分辨。

一个跟黄掌柜年纪相仿的女人正低验收织工上来的货，见他带了两个陌生姑娘来，当问：“这是？”

这几日明月也去别家问过，品质确实参差不齐，更有那些猾的，看她是个年轻姑娘便有意哄骗、以次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