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昭明殿，他们不敢放肆失态，连倒冷气都不敢，只好咬牙关，屏住呼，将所有绪一并自咽。

一时间，半个昭明殿不闻半分呼之声，一片岑寂，甚是诡谲。

坐龙椅的项铮浑然未觉。

从他的角度看来，只能看见此人礼节严整，一丝不错，可见恭谨之心。

待乐无涯堂前站定，俯拜，项铮方：“卿远来辛苦。”

乐无涯声音清朗：“臣蒙圣恩，岂敢言苦。”

项铮眉心微微一动。

……这声音，听来似是有些熟悉。

他压心浮现的一丝疑虑，环视群臣：“今日，朕要特别嘉奖一位能臣。”

“闻人约治理桐州之功，诸卿当有所耳闻。那桐州本是匪患横行之地，朕派去的官员，不是折戟沉沙，便是同合污。唯独闻人卿——”

说到此，项铮将目光对准了底的乐无涯。

看到他微卷的额发，项铮一，心中骤然一一拧，险些了方寸：“……不仅肃清吏治、农商并举，更在月前亲率将士，以少胜多，一举平倭寇。此等胆识谋略，放大虞，也是数一数二的，实乃国之栋梁！”

“臣，谢主隆恩。”乐无涯，“若无圣上垂青，微臣……”

他语调微妙地一转：“……岂有今日？”

从刚才起，五皇项知允便听他的声音熟得吓人。

他对此人也着实好奇，他忍不住侧首望去，恰将那人的侧颜尽收底——

喀嚓！

项知允手中的象牙笏板重重砸在青砖之上，在落针可闻的昭明殿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这笏板恰好落在乐无涯前。

他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起，奉至前，请项知允去取，姿态堪称无可挑剔。

项知允瞳孔颤抖，脸青白，角不自觉瞄向了后神态安详温柔的项知节。

……小六，你怎敢如此大胆？！

“知允。”项铮的面不由沉了来，“你可是不适？”

项知允惶然接过笏板，忙忙行礼：“父皇，儿臣失仪，请您恕罪……”

项铮的视线，在五皇惨白的脸与那躬而立的影间来回逡巡。

他中的不安益发涨船。

一切不安的源，似乎都来源于前那个恭谨行礼的官员。

他的形影，他的声音，就连他的发……

“闻人卿。”项铮的声音不自觉地发，“你抬起来，叫朕好好看一看你。”

乐无涯从容一揖：“臣，遵旨。”

当他抬首的刹那，又有两三个人没能握笏板。

坠落声此起彼伏。

薛介瞠目结。

视线骤然与这张面孔相接，项铮的神遽尔大变，扬手一挥，似是要驱逐一只青天白日里就堂而皇之地站在了他面前的鬼。

他这一扬手，面前龙案上摆放着的玺宝骤然飞，扫落龙阶，骨碌碌到乐无涯脚边。

乐无涯垂眸看向脚边的传国玉玺，不知神几何。

项铮已然不顾玉玺去向，发了一声变腔走调的喝问：“你……？”

是你？！

你怎敢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就让老皇帝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青云（三）

昭明殿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殿中诸臣，纵是历经了两朝沉浮的老臣，都傻在了原地。

这等场面他们真没见过。

别说史书，野史里也没有啊。

传国玉玺，乃承天受命之。

玉玺落地，绝非吉兆。

尽玉玺坠地是皇上失手所致，但明明皇上前一刻还对闻人约嘉赏不已，一刻便因为看到了他的面目，失态至此……

代闻人约，他们已经在规划自己和九族的墓地该安置在哪个山清秀的坟圈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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