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才堪堪接到链，那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锁链便陡然覆盖了一层血；而后血蒸腾起一片雾气，逐渐形成一条血龙——这血龙与此前阿白以湖凝成的又是不同，相较起来要更为纤细，却没有那狰恶乖戾的邪气，反而透着大气磅礴的庄正——绕着钟离晴转了一圈，而后又回到了锁链上，将整条锁链再次染成血红。

可那些记忆碎片只是浮光掠影地窜过去，并未整合还原，也没教她想起什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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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想不起来，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对她非常重要。

她的主人，到底是谁……钟离晴不想承认，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求知，竟已超过对命安危的担忧。

直到被无意识攥的手掌中那血珠即将落，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伸手掌，抱着不能浪费的心思，将那滴血抹在了锁链上。

看似镇定，盯着她的双却一眨不眨，仿佛害怕错过什么似的。

——救、还是不救？

“阿白，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都是绯儿自愿的，不关阿霁的事……”九婴见她神茫然，面上却不自觉痛苦之，知她怕是记起了什么，顿时扑过去想要搂住她。

唯有那尖锐的痛楚，摆脱不掉，却让她不愿再多尝试了。

“阿白！”九婴开心地叫。

，待她话毕，钟离晴却觉得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炸裂开来，那痛更是几十几百倍地膨胀，教她几乎要昏死过去——那是属于“妘霁” 的记忆。

束缚既解，那雪发蓝眸的姑娘清啸一声，在钟离晴忍不住要捂住耳朵时，啸声戛然而止，而那柔媚动人的姑娘腾而起，竟化成了一只通纯白的大妖兽——形似狐，耳若猁，后生九尾，豪似银针，分明，碧蓝的眸如海浩瀚，周隐有莹的云气白光浮动，若是忽视那淡淡的血气，倒真如那等天启瑞兽一般了。

钟离晴虽然痛裂，神识却依旧锐，觉到九婴的靠近，神一凛，立即避了开来，只是半捂着睛，迫自己忽略她泪盈于睫的可怜样儿，对着阿白沉声说：“我可以放了你，只有一个条件。”

不救她，难由着绯儿哭去？

可若是救了她，她要杀了自己又该如何？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阿白翘了翘，像是为着能够刁难到钟离晴而愉悦，略带歉意地看了一哭得上气不接气的九婴，随即闭上了睛，不打算再开的冷淡模样。

“这是……她的原形么？”钟离晴单指掠过掌心，抹去那血痕，

目半挑，觑向一脸恨意的阿白，平静地问：“你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她、她在哪儿？”

随即，只听铮然一声，锁链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钟离晴眯了眯睛，握着刀柄的手一，脑海中无法克制地闪过将匕首的锋刃划开那雪肤和细颈的念，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住了，瞥了一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九婴，心天人战。

她一边说着，一边匕首，摊平手掌，蛮不在乎地在白净柔的掌中划了一——血线沁，却教她虚虚握着，兜在掌心。

仔细望去，那九条蓬松的尾却只是朦胧的虚影，若隐若现，真正有实的，不过只有一条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