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鬼鬼祟祟跟来，就为了这个？”他以手支颐，“比起我，明明有更值得你费心思的。”

“任先生。”

疏离冷淡的吻令忉利天拭指尖一晶亮的动作僵住。

红枫枝条鲸吞蚕，游至脖颈。

手指拂过新愈的细腻肤，粼却只觉到温煦的安宁。

法不灭, 枯朽不过一相。

粼侧脸被窗外的光映得有些虚幻，看都没看那碟桃。

德令哈沙漠的暴晒, 严禛猛禽标记领地般的啃咬猝不及防撞回他的脑海。

一簇灼烈的藏蓝火焰霎时从粼颈侧窜起，顷刻间缠上枝条！

变故骤至。

琉璃光眸底划过愕然：“……朱雀离火？”

齿尖刺破肤带来的沸刺痛……那时严禛是在将自己的鲜血渡, 悄然打上这印记？

心念电转间, 琉璃光枯萎的半只手已停衰败的趋势, 掌心浮动起一缕淡金光。

粼微微一偏，那血枝条自他苍白的右脸腮穿，扭曲蠕动泛着晦红的虹光，准地避开了睑与角，又从另一侧的颧骨跟角之间笔直贯过。

主宅西翼的临静室, 大幅落地窗外是一池凝滞的冬残荷，遥遥对着集团天大楼的空中廊桥, 澄净的玻璃幕墙后，西装革履的人影步履匆匆，往来不息。

更骇人的是，方才他纵枝条的左手指与中指迅速衰萎失，化作了两节枯槁的灰败枝桠，仿若死加。

“嗒。”

玻璃幕墙上的红枫倒影在这时忽然动了，一细冷的枝条缓慢探，钻过本不应被穿透的透明边界。

。

焰珠般的斑纹荧荧燃烧在颈侧, 宛若威严鸣啸的朱雀震退诸邪，竖起隔绝世间恶念与不祥的磅礴屏障。

可这话却答非所问地避而不谈。

粼斜倚在宽大的灰天鹅绒沙发，微微陷垫, 阖目养神。

忉利天将果刀轻轻放在瓷碟边，脸上温的神没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动，躬向前半步在沙发旁单膝跪，停在恰好能仰视陷在沙发里的粼的度，目不转睛：“俱利伽罗大人是觉得，我没有将您放在心上吗？”

“嗤——！”

“……看来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动怒一呢。”粼嘴微微翕张，语气仍旧平稳，只是尾音结一丝被疼痛磋磨过的涩，他清晰地觉尖锐的枫枝在肌理间钻探推挤，所过之血传来被异撑开的剧烈疼痛，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

“琉璃光大人吩咐，您需要安静休息。”忉利天正收回手, 他脱去了西装外，浅衬衫挽至小臂，手里还拿着细的果刀，端雅温声，“但我觉得，您需要补充一糖分。”

一瓷碟切得薄厚均匀的白桃轻轻搁在茶几。

静室的门随即被悄然推开，一缕暗涩苦橙的古龙气息率先漫, 来人脚步稳缓停后也并未打破静谧。

枫枝如遭雷击，在滋滋焚烧声中尖叫着蜷曲枯黑，化作灰烬落消散。

粼这才睁开。

他一贯对粼像株委地的生绿植，甘之如饴地低微，粼对殷勤讨好则不以为奇，只觉得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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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劫难千年，我还以为你跟不动明王早就成礼了。”粼睫垂，顿了顿又掀起，声音清泠泠的，“竟然连婚仪都迟迟未曾筹措，莫非你也怕了他‘克妻’的命数，所以至今不敢应承吗？”

“父亲，您没伤着吧？”粼齿轻启, 睁说瞎话地装傻。

琉璃光凝视着那穿刺过他脸颊肤的妖异枝条，手中的一方白丝巾轻轻拭涌的血。

……难严禛知晓了“换药”之事, 亦或者另有目的？

蛹梦之槛

若是从前，粼也就当成一阵耳旁风无暇究，可偏偏此刻他心尖就是萦着一簇嗔火，故而忽然追问：“怎么，难你们又不是两相悦了？”

走廊尽传来轻声问候。

枯萎的骨像风化的木屑般剥落, 缓缓滋淡肌理，琉璃光轻轻拨了拨指节，“无妨。”

几乎同时，琉璃光躯剧震，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闷哼一声吐鲜血。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他语气温柔如常, 好似一尊不慎泥土里的金箔神像遮住裂痕的存在, “你也受累了，早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