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岛上的规矩要先去给陆司令和方政委拜年。

裴聿风一天晚上了一首都那边常吃的糕，第二天早上带着去了。两个人先去了陆司令家。

陆司令家院门上的对联也是新贴的，红纸上写着“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谁能敌”，笔力遒劲，但是不太好看，一看就是陆司令自己写的。

王玉兰听见敲门声就迎了来，她一把拉住季云姝的手，连声说“小季来了，快来快来”，又冲屋里喊“老陆，小裴同志和小季同志来了”。

陆司令正坐在堂屋里就着生米喝小酒，收音机里放着节特别节目，他穿着便装，难得没有板着脸，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快了不少。看见裴聿风和季云姝来，陆司令抬了抬，示意他们坐，又指了指桌上的生碟，“自己拿，别客气。”

季云姝把裴聿风好的糕递过去，王玉兰听说是裴聿风亲手的，直夸裴聿风的手艺好。她分了一块给陆司令吃，自己也拿了一块尝尝，吃完对裴聿风的手艺更是赞不绝。

“还是小裴会心疼媳妇儿，听说你们在家都是小裴掌勺，小季你有福了。”王玉兰笑。

“裴大哥饭确实好吃。”季云姝有时候也想知还有什么是裴聿风不会的，“我就不行了，我不会饭。”

“家里有一个人会就可以了，我们家小季同志就是天生享福的命。”王玉兰嘿嘿一笑。

陆司令尝了裴聿风的糕，也一个满意的笑。他转对裴聿风说，“还以为你就只会打仗呢。”

王玉兰在旁边嘴说“人家小裴还会烤鸭呢”，陆司令哦了一声，挑了眉，用一“没想到你小还有这一手”的神看了裴聿风一，“可以，要让其他的也向裴同志学习，男人也要在家承担起家务事，不能什么都让女人。”

从陆司令家来，两个人又去了方政委家。方政委家院门上的对联和陆司令家风格完全不同，字迹工整，措辞严谨。

开门的是白秋梅，她看见裴聿风和季云姝站在门，脸上的表比去年第一次见面时缓和了不少。她侧把他们让去，说了句“聿风来了，来坐”，又朝季云姝了，语气不冷不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季同志也来了。”

方政委坐在堂屋的椅上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茶，看见他们来就放报纸笑了一。方雪不在——大概是在自己房间里，或者故意避开了。

白秋梅端了两杯茶过来，又放了一碟冻米糖在茶几上，说是她老家寄来的，让他们尝尝。季云姝了谢，拿起一块冻米糖咬了一，冻米糖酥脆香甜，和她从小在京市吃过的江米条不太一样，但都带着一属于年节的甜味。

季云姝忽然意识到，白秋梅以前打量她时那审视的、挑剔的目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落来了。不知是因为陆司令在家属大会上的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苏市寄来的那张证明让所有质疑都失去了依据，又或者只是时间了，白秋梅终于接受了裴聿风已经娶了她这个事实。不原因是什么，季云姝觉得这样好——她们的关系不络，但也不敌视，保持着一个政委夫人该有的分寸和客气，这样就够了。

从方政委家来，季云姝挽着裴聿风的手臂，沿着坡慢慢往家走。